落。
换啤酒,只不过是个幌子而已,他不方便当着女儿的面谈起这种事。
我展开那张纸,简心蓝的生命轨迹便跃然纸上:在哪里上的小学和中学,哪里上的大学——哦,她和我是校友,哪里读的研究生,之后又去了哪里工作,等等。
如果把一个人的一生压缩在一张纸上,那么这份资料无疑就是个范本,多余的废话几乎一句都没有。然而在这份资料中,除了我们曾是校友之外,就再没有任何交集。
“她的生活是很正常的两点一线,”段哥补充道,“上班,回家,顶多外出散心,或者开车去商场购物。这些都是最正常的生活轨迹,没什么特别的。”
也就是说,简心蓝为什么会了解我,根本无从查起。
换完啤酒,段哥回家做饭,我和李默涵聊天。
一切,看似平静。
吃饭的时候也是,默涵的父母这两天比较开心,烹饪水平也叫人心动。中国的家长,往往处于两个极端中,彼此往复。如果孩子一切正常,那么好极了,望子成龙、望女成凤是中国家长的典型心态。能考高一分,就绝不要低一分;能多学学英语,就少听听歌。然而,假如有那么一天,孩子忽然不正常了,比如像默涵这样。家长立刻将之前的期望全抛到脑后,只是一门心思地盼着孩子好起来。孩子有两天不犯病,就足以让家长欣喜若狂了。
因为不是外人,我这一晚喝了点啤酒。默涵的状况很平稳,我们不禁奢望,如果就这样平稳下去也不错。
靠着柔软的沙发垫,我慢慢合上了眼,有些半睡半醒地打着瞌睡;默涵坐在客厅的另一个角落看着书。
忽然,一阵急促的铃声把我惊醒,看看手机,是老威的来电。
又是他,我笑了笑,一般也没别人。
“哎,我说,你打……”我接通电话,本想问问他找我啥事,可我还没问完,“你大爷的!”话筒里震耳欲聋的一句京骂!
“你?”我莫名其妙,不明白自己什么地方招惹到他了。
“我?怎么了?”
“你还说你怎么了!啊!你他妈自己做的事,自己不知道吗!”
确实是老威的声音。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是我帮你把刘紫建一案查清的,这才过了两周,你不至于翻脸不认人吧?
虽然有些火气,可并不想撕破脸,我又问道:“哥们儿,你,是不是喝多了?还是……打错电话了?”
“没有!我他妈找的就是你!”老威的脾气很冲,不由分说,继续开骂,“我他妈这么信任你,好呀,你小兔崽子倒背着我干这种事,我恨不能扒了你的皮,瞧你丫那个德行,人面兽心的玩意儿……”
他就按照这个思路,越骂越起劲,可是骂来骂去,完全没说明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够了!”我也不是好脾气的,因此火往上拱,压不住了,“你有完没完,忍你两句就得了,还来劲。你要是不说明白,我挂了啊!你……”
我又没说完,也没挂电话,因为他已经抢先给挂断了。
这,这算什么事啊!
我既愤怒,又茫然,直接把电话给拨了回去——没想到,老威这家伙手快,直接关机了。
我一连又拨打了几回,全是关机。
我怒不可遏,想给他的公司打电话质问。还没来得及这样做,对面,几乎是坐在客厅对角线的默涵说话了:“艾叔,你也别生气了,是老威打来的吧?”
“嗯,是啊。”我低着头,手指不停地按着号码……忽地,我的手指僵住了,没错,这电话是老威打来的,问题是,默涵是怎么知道的?我刚才有叫出过老威的名字吗?
我缓缓地抬起头,看着远处的默涵——她一副天真浪漫的无邪表情。
喉头咕哝了好几下,到头来,我还是问出了心中的疑问:“默涵,你怎么知道是老威打来的呢?”
“这不难知道呀,”默涵把书合上,两手轻柔地摊在腿上,“因为他今天下午给你打过电话,不过你没怎么搭理他。”
今天下午打过电话,我怎么不记得有这件事?
我估计自己当时张大了嘴巴,好半天说不出一句整话来。默涵倒是毫不介意,自顾自地解释说:“老威打电话告诉你,他新交了女朋友,约你晚上一起吃饭见见面,不过你给拒绝了。”
打电话的事情莫须有,电话里的新女朋友云云,就更是扯淡了!
“我?我为什么要拒绝?”看,我还傻乎平地问着。
“因为你要在我家吃晚饭呀!”
喔!这个解释真是太棒了!我不是刚在默涵家用过晚餐吗?
问题是,现实中的经过和默涵所说的毫无关联。
我太过诧异,居然验证性地翻出手机的通话记录——没错,今天下午,我不曾接过任何电话,更别说老威的。晚餐,我的确喝了一点酒,可这点啤酒,不足以让我发昏发醉,更不会让我把下午发生的事情都忘掉。
默涵的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