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目相对,两人不觉砰然心动,慌忙收回目光。此时,我在心里已经打定主意,要将田小妹娶过来。
王二丫和田古道在一旁聊得起劲。田古道一句话没说好,惹怒了王二丫。王二丫一把揪住他的耳朵,田古道大喊饶命,说我现在好歹也是长沙城里有头有脸的人物了,你以后不要再动手了。王二丫说没看出来你还成了人物,老娘就要教训你这个人物。这两个冤家真是一对活宝。鬼仔妖在一旁拍手称快。我和田小妹都笑了。
刚好我们隔壁房间的钟太书打道回府,我特意送出一程,分别之际,钟太书紧紧握住我的手,说了声保重,然后在子孙相拥下,头也不回地走了。望着他干瘪的背影,我眼眶一热,我怕控制不住自己,连忙转身折回客栈。回到客栈,我嘱王二丫赶紧将包袱拿来,住在一起,好相互有个照应,王二丫飞也似地跑去办了。
我原本想来长沙城看上一趟,了却心愿,然后再回沅陵老家。没想到田小妹跑来读女塾,我心里也开始改变主意。是夜,几个人谈起了日后打算。在长沙城里牛刀小试尝到了成功的田古道坚定地说,他不回湘西老家了,就呆在这省城,开家治疗跌打损伤的医馆,他从小从族人那里学了利用草药治病的方子,同时,偶尔也接一点镇鬼画符的事情,应付日子应该不成问题。田古道力邀我和他一起干。我在心里早已灭了赶尸镇鬼的念头,我当初学赶尸,也是迫于无奈,如今赚了银子,却废了科举,我哪还有心思搞这些下贱之事。实话说,我的骨子里还是有着浓郁的读书人的傲气,很看不起这些江湖把戏。
既然我心仪已久的田小妹也来到了省城,我也不想立即返回湘西。我琢磨着就在贡院附近开一间私塾,为幼童启蒙,这也算是个正事。反正自己还有顶秀才的帽子,虽然已经失去了光环,但招几个学童开蒙,应该是不成问题的。
王二丫听说我要在长沙开私塾,很高兴。田古道则瞪了她一眼,要她别起哄。田古道还是希望我能和他一起开医馆、抓鬼镇邪。一直保持沉默的田小妹这时开口了,她说不如到她们的周南女塾去教书吧,那里正在招先生。我心里对她说的女学很有好奇感,便答应随她一起去看看再说。
我随她来到了省城泰安里园林朱剑凡的私宅,周氏女塾就在里面。当时,虽然科举废除了,长沙开始兴办学堂,洋学也有人开办,但对开办女学还是禁止的。所以,周氏女塾还只能打着私塾的幌子偷偷地办。创办之初,教员人数也很少,且大部分是男先生。囿于旧礼教,男教师上课时,在讲台前挂一垂帘,将男教师与女学生分开,称之“垂帘施教”。同时,为了应付官府的检查,朱剑凡还要学生每人准备一套《四书》,当官府来人检查时,就把新学课本藏起来,把《四书》放在桌上,以作掩护。听说当时长沙城内一些士绅说朱家花园是大观园,用意不良。
我在周氏女塾以应聘教员之名,参观了一番,觉得这种偷偷摸摸的搞法不是个办法,还不如自己开个私塾广收蒙童痛快。田小妹见我无意在周氏女塾当教员,脸上有些落寞,却不明说。
于是,我开始张罗着开设私塾的事情,蒙童的书都选好了,就用罗泽南的《小学韵语》,我就是读他的书长大的,那时全国的蒙学只有《小学韵语》和《弟子规》三种书籍最为流行。《小学韵语》正是官学提倡并推广的。见我铁心要开私塾,田小妹却不高兴,她说现在既然都取消科举了,朝廷正大力提倡新学,你却还要开私塾,只怕快成老古董了。田古道和王二丫也附和她。经他们这么一打击,我心里也没底了,也生出几分向往新学的心思来,并对学堂充满了好奇。
正在这时,明德学堂在选招教员,公告贴到了湖南贡院的外墙,正好被我们看到。田小妹纵容我去试试。在了解了一些情况之后,我也逐渐来了兴趣。一个原因是,明德学堂的创办人胡元倓是丁酉科拔贡,虽然在光绪二十八年(1902)去日本国学习,但毕竟是地地道道的读书人。回国后,在光绪二十九年(1903)得前清刑部侍郎龙湛霖赞助,租赁左文襄祠为校舍,创办了湖南第一所私立学堂——私学明德学堂,而这个时候科举尚未废除,可见胡元倓有先觉之明。第二个原因是,明德学堂这个名字我颇具好感。读过四书五经的人都知道,《四书·大学》有“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之言。第三个原因,就在我们抵达长沙府之时,湖南巡抚端方,见明德成绩优异,资送明德学堂甲班全体学生留学日本。可见,官府是支持这个学堂的,没有后顾之忧。
于是,我打定主意,准备去明德学堂当教员。可一打听,人家是私立新学堂,教的东西也有别于老私塾,大多是师范、博物、法政、东洋语,招的都是这一方面的人员,可我只通晓四书五经八股文,哪里晓得这些西式的东西。正在我垂头丧气的时候,田小妹兴冲冲地跑来告诉我,说是明德学堂正在招体育科教员,动员我去报名。
我小时候学过武术,在我的家乡沅陵,盛行武术保身,很多小孩刚到开蒙的时候,就要修学武术。而我一直坚持得不错,练过一些套路,我知道那都是一些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