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的房间时,他发现马传香的床铺整洁,叠成四四方方的被子未曾散开,铺得平平整整的垫被没有皱褶。
这并不表示马传香早早起床出去了,因为铺床叠被从来都是马晋龙的活儿,马传香恁是将床铺弄成了猪窝也不会动半个指头去整理的。
儿子昨晚没有回来!马晋龙顿时心里一惊,身子凉了半截。
虽然儿子几乎从来没有借住别人家的习惯,但是也不至于吓成那样。可是,一阵不祥的预感袭击了他,让他顿时觉得脚下发软,额头冒出冷汗。
他打摆子似的走到门前,朝对面的干儿子家望了一眼。在灰蒙蒙的雨帘中,那座破旧的房子如癞蛤蟆一样蹲伏在那里,咧开了嘴似乎正在嘲笑这个失魂落魄的老头。门头的大红“囍”字他是看不见的,透着喜气的龙凤呈祥的窗纸他更是看不到。但是他隐隐感觉到一股冥隐之气在那只癞蛤蟆的上方蒸腾。看得他胸口堵得慌。
他心神不宁,饭也吃不下一粒,茶也喝不下一口,坐也不是,站也不是。浑身发冷似的直打寒战,仿佛灭顶之灾已经降临在他的头上。
正当他坐在饭桌前呆呆地看着渐渐变冷的饭时,干儿子推门而入,手里小心翼翼地端着两个碗。一碗正置,一碗倒盖,怕下面碗里的东西走了热气。干儿子后面跟着他最不愿意看到的女人,女人撑着一把大雨伞,将她的新婚丈夫和那两只碗罩在伞下,自己的肩头却湿了一片,好看的锁骨便赫然入眼,令腹中空空的马晋龙忍不住干咽一口唾沫。
“干爹。”马中楚谄笑着走到近旁,像还债人遇到了讨债人一般。
“嗯。”马晋龙哼了一声,扭了一下身子,脸仍是垮着。
“这是鸡汤面,趁着还热,快点儿吃吧。”马中楚摆好了面前纵使冷屁股也要将热脸贴上去的架势,将倒盖的碗揭开,黄澄澄的、香飘飘的鸡汤面展现在马晋龙面前。
马晋龙瞟了一眼热气腾腾的鸡汤面,冷冷道:“你为什么只煮一碗面呢?”马晋龙哼了一声,将比话语还要冷的目光对准了干儿子背后的女人,问道:“难道你的女人知道传香不在家里了?”
听了这话,马中楚浑身打了个冷战,好似突然置身冰窟:“什么?您为什么这么说?”
马晋龙收回目光,将鸡汤面推开,道:“你干哥一夜没有回来,不知道死在哪里了!”马晋龙本来只是故意在这个不听话的干儿子面前说说硬话气话,但话一说出口,不禁眼眶湿润,几乎要滴下泪水来。
马中楚连忙道:“我知道干哥一向起得晚,所以才叫她少煮一碗。面在锅里放久了会烂,所以等干哥起来了再煮。”
马晋龙把大手一挥,决绝道:“你拿走吧。我不吃她做的面!”
马中楚背后的女人一愣,两眼顿时失去神采:“干哥……马传香不在家里吗?外面这么大的雨,他昨晚没有回来?”
此时,一阵雷声突然刺啦啦从天空滚过。屋里的三人都吓了一跳。
就在屋里为之一亮的同时,一个满身泥泞的人从门外冲了进来。
“晋龙叔!出鬼啦!出鬼啦!”那人边跑边号叫道,脚下不稳却跑得飞快,如没了刹车的单车一般冲向马晋龙。
未等来人撞上马晋龙,马中楚当中一拦,死死抱住来人。马晋龙吓得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两眼圆瞪。
马中楚抹了一把那人的脸,才将他认出来:“酒号子!你怎么了?”
酒鬼仿佛是由于惯性一时停不下来才冲进来的,现在一停住,反而站立不住,像没了骨头似的往地下溜。马中楚连忙一把抱住。
不知是雨水的冲刷还是其他原因,酒鬼的脸色被洗得惨白,嘴唇毫无血色。他在马中楚的怀里喃喃道:“我发现我弟弟的皮子啦……我弟弟的皮子……”他要努力回过身去,但是已经没有了力量。
“我弟弟的皮子……”他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那么厉害,以至于几次几乎要背过气。
马晋龙顿时手忙脚乱,也不管刚才自己是怎样对儿媳妇的了,朝骆丽丽挥手道:“水!快!给热水他喝!”
女人正准备出去,马晋龙又大声喝道:“不用了!”
女人用不解的眼神瞟了他一眼,只见他端起了桌上的鸡汤面,将浮着黄油的鸡汤缓缓倒进酒鬼的口中。
酒鬼下意识里咽了几口,然后昏睡在马中楚的肩膀上,将马中楚弄得脏兮兮的。
马晋龙急忙走上前,在酒鬼脸上拍了拍,喊道:“酒号子?酒号子?你弟弟的皮子在哪里?”
马中楚扶酒鬼在椅子上坐下,歇了口气,道:“他现在这个样子,怎么会回答你?”说完,他有意无意看了女人一眼。女人的神色有些慌张。
“他这是怎么了?”女人问道。
马中楚摇了摇头。马晋龙对着女人冷笑一声,转了头不答理。
马中楚见酒鬼拳头紧紧攥住,便朝干爹道:“干爹,我扶着他,您掰开他的手看看,他手里好像攥着什么东西。”
“什么东西?”马晋龙这才发觉酒鬼的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