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拍卖行的经理会认识郎周。勃拉姆发现了郎周的异样,关切地问:“郎先生,您不舒服吗?需不需要医生?”
郎周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半晌才摇了摇头,问:“您认识我?”
勃拉姆耸了耸肩:“我接触过的中国人十分有限,对您印象很深刻。”
“您见过我吗?”郎周又问,还抱着一丝侥幸,“……我们面对面地接触过吗?”
勃拉姆惊讶地看了看他,又扫了钟博士和沃尔夫一眼,表情凝重地点了点头:“是的。”
郎周仿佛坍塌了一样缩在沙发里,讷讷地说:“可能……可能我的记忆力出了点问题,您能给我讲讲咱们见面的经过吗?”
勃拉姆露出怜悯的表情,望了望他手里的照片:“我深表遗憾,郎先生。刚才我听工作人员说过,您是来找黄教授的,我不明白您为什么又一次来找他。2004年的9月份,您曾经拿着他的肖像画来拍卖行找我,我向您提供了黄教授的情况,然后您破解了保险箱的密码,就离开了……”
“等等,等等。”钟博士突然问,“保险箱密码?什么保险箱?”
勃拉姆以征询的目光看着郎周,郎周点点头。勃拉姆翻看了一下记录说:“那是2004年9月17日,您来拍卖行找我,让我看一幅肖像——就是您手里相片上这位黄教授,您说他是您的父亲,你们失散多年,但是您在中国找到了他去年——也就是2003年从本拍卖行寄出来的信件,因此从中国来到维也纳,希望找到您的父亲。我接触过的中国人很少,因此对这位黄教授印象很深刻,就向您介绍了黄教授2003年在拍卖行里发生的事情。因为归根到底,本行没有尽到保护的责任……”
“等等,”这回是郎周打断了他的话,“勃拉姆先生,您能不能说得详细点?2003年,黄教授在拍卖行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您连这些也忘了吗?”勃拉姆吃惊地看着他,“2003年冬天,本行即将举行一场拍卖会。拍卖物中有一份是弗洛伊德先生在19世纪写给他的密友威廉·弗利斯医生的一卷书信,这批手稿从来没有发表过,记录了弗洛伊德在心理学上的一个重大发现,因此引起了全世界心理学家和学会的极大兴趣,当时黄教授就是因为这批手稿来到了维也纳,他希望参加竞拍。是我为他办的竞拍手续。”
“然后呢?”钟博士问。
“在拍卖大厅里,经过几轮角逐,最终黄教授以六百万美元竞拍成功,这批手稿归他所有。我帮他办完各种手续,他从瑞士银行转来所需款项。这时候有一家台湾心理研究机构的负责人希望和他商谈共同研究弗洛伊德手稿的事,黄教授委托我将手稿锁进拍卖行的保险箱,然后和那位台湾人出去会面。过了几分钟,黄教授急匆匆找到我,告诉我,他现在遇上紧急的事情,无法带走手稿,希望寄存在拍卖行。本行有这项业务,可以为顾客提供寄存服务,于是我带着他去办了手续,他更改了保险箱密码,说:‘如果有人来取手稿,即使他提供了密码,也只能在拍卖行里研究这卷手稿,而无权带走。’然后他急匆匆地走了,十分钟后,拍卖行里发生了枪击事件,黄教授倒在血泊之中……”
“什么?”郎周震惊了,“后来呢?黄教授有没有事?”
“他受了伤,警察很快赶到,将他保护了起来,送进了医院。警方调查枪击案,我们才发现根本不存在那家台湾心理研究机构,看来是凶手为了抢劫手稿制造的谋杀案,黄教授跟他会面后觉察出了危险,这才将手稿寄存在拍卖行,可是他还是受到了枪击。这个案子最终没有破获,因为黄教授在医院里住了几天就失踪了。”勃拉姆说。
“失踪了?”郎周又想起父亲的几次离奇失踪,问,“是不是很离奇地就凭空消失了?”
勃拉姆诧异地望着他:“凭空消失?这是什么意思?他是在医院的草坪上散步时不见了,可能自己走掉了。因为医院报了警,警方找到了目击证人,有人看见他一个人走出了医院的大门,没有发现任何强迫的痕迹。以后我就再也没有听说过黄教授的消息。”
“我上次来找您,了解到的就是这个情况吗?”郎周问。
勃拉姆摇摇头:“当然不止这些。您希望察看一下黄教授留下来的手稿,但是根据黄教授的委托,您只有提供密码才可以打开保险箱。于是您就开始破译密码,我当然不知道您都输入了什么密码,您一开始试了两次,后来我告诉您,只要输错三次,保险箱就会被锁定,您就没有再尝试,离开了拍卖行。大概过了两个星期,您又来了,这次只输入一次就破译了密码。”
“我……我破译了密码?”郎周目瞪口呆。
钟博士问:“他输入的密码是什么?”
勃拉姆微笑地望着他:“请问您是……”
“哦,我忘了介绍了。”郎周说,“这位钟博士是我的……医生。这位是沃尔夫·迪特里希先生,在萨尔斯堡教心理学,是我的翻译。”
勃拉姆恍然大悟地点点头,对郎周增加了一些同情,说:“非常抱歉,钟博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