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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潇湘馆时,院门早已紧闭了。湘云正待上前拍门,卫若兰却摇手阻止了她:“这会子夜已深了,姑娘们都已睡下了,且莫惊吵了她们。”
湘云一怔:“那我们怎么进去?”
青衣随从道:“我们绕到后院,从角门上进去!我嘱咐过了,只怕回来迟了,无论如何,得留人在角门边上候着,等我们回来!”
三个人又悄悄儿绕到后院上,轻轻拍了拍那扇朱红色的角门。不多时,便有黛玉的丫鬟春纤前来开门。
卫若兰满怀歉意:“深更半夜,有劳姑娘了!”
春纤道:“不打紧!可巧今天就该我上夜呢!”
走进后院,只见满地下竹影参差,苔痕浓淡,庭院里鸦雀无声的,月光下五颜六色的晾了一院子衣裳。
湘云道:“这多晚了,谁晾的衣裳?”
春纤道:“方才我在后院闲等着无聊,便将那些过了季穿不着的衣裳都洗了!这些都是我跟紫鹃姐姐,还有雪雁的旧衣裳,料子脆薄,不经晒!想趁着夜里晾干了,明儿一早便收起来!”
衣裳随风袅袅地摆动,每一件都像有一个少女的灵魂正穿了它在跳舞。
自后院转回来时,紫衣随从和宝玉都坐在廊下,两眼却只盯住了黛玉住的那间屋子。黛玉屋内黑黢黢的,门窗紧闭,想必是早已经安歇了。
湘云吃惊地看了看宝玉:“二哥哥,你也在?”
宝玉:“你们都不在,我不放心,就亲自守在这儿,等你们回来!”
湘云:“你是不放心我们?还是不放心林姐姐?”
宝玉:“都不放心!”
湘云笑道:“我明白了!是不放心我们不在,守护的人少,林姐姐会出意外!”
卫若兰道:“夜深了,宝二爷回去歇息吧,这儿有我们呢!”
宝玉:“不妨,这才过了亥正,还不到子时呢!”
正说话间,却听到湘云连打了几个喷嚏。
卫若兰忙道:“一定是方才解下斗篷盖在我身上,才着了凉!这儿风大,云姑娘快进屋去歇着!”
湘云摇手道:“不打紧的!我身子壮,回去喝杯热茶就好了!”
宝玉道:“快回屋歇着罢!若再强撑着,只怕明儿起来又要嚷头疼了!”
湘云无奈,只得转身回屋去。卫若兰不放心,也不由得跟了上去,走了几步,又想到了什么,回头对宝玉和两个随从道:“你们先在这儿候着,我送云姑娘回屋去,很快就回来!”
等进屋后,卫若兰亲自点上了灯,湘云提起桌上的茶壶,便要倒茶喝,卫若兰忙止住她:“慢!”亲自摸了摸那茶壶的外壳,“凉的,不能喝!”
湘云道:“不打紧,平常我就爱喝凉茶!”
卫若兰:“现今可比不得平常,你刚经了风,受了寒,再喝了凉茶,只怕身子禁不起了!”说着便亲自动手,在风炉子上生火烧了壶姜茶,又生怕湘云受了凉,细细地检查了窗子,将每一扇窗子都从里头反扣上,关严实了。
湘云不解:“为何只关窗,不关门呢?”
卫若兰道:“那窗对着后院子,空旷旷的,风吹进来,一点遮拦也没有!这门外却有一道回廊,又有门帘遮挡着,不碍事的!屋子里烧着炉子,若不开了门透气,只怕呛得慌!”
湘云坐在灯下,一动不动地看着他,忽又笑道:“瞧你那做事的范儿,竟比我的翠缕还细心呢!你若是个女孩儿,谁讨了你便享了福了!”
卫若兰也笑道:“为何一定要是女孩儿?”
湘云叹道:“这世上,可不只有女人服侍丈夫,哪有翻过来的道理?卫大人再细心再体贴,日后必定也有娇妻美妾侍候着,只怕有心亲自动手做些杂活,也插不进手了!”
卫若兰:“那我就娶个疏于家事,粗心冒失的妻子,可不就成了?”
湘云笑道:“哄谁呢?我却不信!除了宝玉哥哥,这世上又有哪个男人肯心甘情愿做那等傻事?”
茶水熟了,卫若兰亲自倒了一杯,双手捧着递给湘云,湘云道了声谢,起身接过时,手上一滑,没接稳,那茶水泼出来,全倒在卫若兰身上了。湘云唬了一跳,缩回了手,倒是好好儿的一点也没烫着,卫若兰却只顾着问:“烫了哪里了?疼不疼?”
湘云怔了片刻,看着他笑道:“你自己泼了一身滚茶,还只管问我?”
卫若兰这才发现自己袍子上被茶水泼湿了一大片,正要取帕子擦拭,一低头,又见那茶盏落在地上跌得粉碎,便忙道:“别过来!仔细踩到碎瓷片,割伤了脚!”自己却蹲在地上,小心地一片片将碎瓷片都拣了起来,丢到那废纸篓子里去。又仔细瞧了瞧,竟连一点碎片都找不着了,这才放心地洗净了手,又亲自倒了杯姜茶给湘云:“趁热喝,热姜茶喝了,驱寒的!”
湘云接过姜茶喝了几口,却又抬头看着他,呆呆地只管出神。
卫若兰关切地问道:“可是嫌烫了?”
湘云幽幽叹了口气:“你跟宝玉哥哥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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