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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梦杀人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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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明察暗访(3 / 5)
得有人背地里议论什么多少不堪的闲话,我若再去,连我也编派上了。”珍大奶奶问她:“谁议论什么?又有什么可议论的!姑娘是谁,我们是谁。姑娘既听见人议论我们,就该问着他才是。”四姑娘就冷笑道:“你这话问着我倒好。我一个姑娘家,只有躲是非的,我反去寻是非,成个什么人了!还有一句话:我不怕你恼,好歹自有公论,又何必去问人。古人说得好,‘善恶生死,父子不能有所勖助’,何况你我二人之间。我只知道保得住我就够了,不管你们。从此以后,你们有事别累我。”珍大奶奶听了,又气又好笑:“怪道人人都说这四丫头年轻胡涂,我只不信。你们听才一篇话,无缘无故,又不知好歹,又没个轻重。虽然是小孩子的话,却又能寒人的心。”还发恨说四姑娘是个心冷口冷、心狠意狠的人,四姑娘就说:“古人曾也说的,‘不作狠心人,难得自了汉’。我清清白白的一个人,为什么教你们带累坏了我!”

    卫若兰:“听上去,四姑娘倒像是跟她哥哥嫂子有些隔阂?”

    五儿道:“四姑娘虽是东府的人,可她自小丧母,东府大老爷早早就弃家去道观修炼了,前年死了,她哥哥嫂子也不怎么看管她。因此她常年住在咱们这园子里,跟二姑娘,三姑娘她们一起长大的!”

    卫若兰叹道:“即便如此,到底姑嫂一场,又何至于说出那些话来?”

    那小丫鬟插嘴道:“真真这话论理不该我们说,咱们东府这位大老爷,哎呀,也太好色了些!略平头正脸的,他就不放手了。怪道外头的人都在传言,咱们贾家的东府,只有门口那两只石狮子是干净的,只怕连猫儿狗儿都不干净呢!”

    五儿道:“四姑娘早些性情儿还好,这些年她也大了,只怕听了这些传言,心中不自在,便索性万事不管,平时只沉迷于画画儿,对谁都是淡淡的!”

    小丫鬟道:“不过倒也奇怪!我听她屋里的人说,这些天,她跟宝姑娘倒走动得热乎!”

    五儿点头道:“我也听说了!像是宝姑娘给她弄了些什么西洋的画册,她爱得跟什么似的!”

    小丫鬟感叹道:“到底是宝姑娘!她家是皇商,满城上上下下,怕是有一半都是她家开的铺子,什么弄不来?”

    卫若兰想了想,又问道:“那么,入画呢?她被赶出园子后,去了哪儿?”

    五儿:“在东府珍大奶奶那儿,我们都说呢,珍大奶奶怕是要留下她自己使唤了!”

    卫若兰听了,沉吟不语,只是抬眼望向四周——那一大片锦重重的繁花、澄澈如水晶般的湖水,湛蓝的天空,那远远望去,在湖光水色间若隐若现的亭台楼阁……大观园幽雅美丽,宛若传说中的世外桃源。他早就听说,这是贾府的大小姐,被封为贵妃的贾元春在省亲前所建造的一处园林。元妃省亲后,又将它送给自己的家人——她降下懿旨,让自己的兄弟姐妹在大观园内择地而居。这座美丽的园林,是贾府的荣耀,也饱含了元妃对家人的一片深情厚意——可是,那生活在园子里的人,又是否感到荣耀和温馨?

    离开了湖畔,卫若兰独自一人,负手朝藕香榭而来。竹桥长廊,曲折地延伸到碧水之中,时近午后,阳光在镜面般的湖水上,反射出一片片耀眼的白光。一只朱红色的小船,如酣睡的水鸟,静悄悄地停泊在竹桥边。

    藕香榭的大门敞开着,走到门口,卫若兰抬眼望了望柱上挂的黑漆嵌蚌的对子,悄声念道:“芙蓉影破归兰桨,菱藕香深写竹桥。”再望向那湖心深处,是一大片的残荷,花叶都早已枯败,但仍能想象得到,盛夏之际,荡舟至藕花深处,对于养在深闺之中的少女来说,该是多么惬意的一件趣事。再朝那西面望去,银灿灿一大片芦花正随风摇曳,如雪浪翻腾。

    卫若兰沉吟着,悄然走入屋内,惜春正站在木案前凝神作画。一张矾好了的生绢上,用画笔细细画出了一个人影,头戴凤冠,身着嫁衣,一张端丽的鹅蛋脸,眉目娟秀,神情温婉——瞧这一身穿戴,应当是迎春罢。

    卫若兰忍不住脱口赞道:“画得好!”

    惜春一惊,搁下了画笔,转过身来:“卫大人?”

    卫若兰犹俯首看着那幅画:“这画上的人物,形神俱出,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就是迎春姑娘罢?”

    惜春微微点了点头。

    卫若兰:“画自然是好的,只是这画法却甚是特别,从未见过!”

    惜春不无得意地:“那是我近日来在西洋油画的技法上汲取了些许精华,独创了一种‘传影写照’的画法!”

    卫若兰:“好个‘传影写照’!只是——这样细致的画法,要到这程度上,一时半刻,怕是完不了的,姑娘画了多久呢?”

    惜春道:“昨天下午,我在二姐姐那儿对着她画了好半日,先打下了稿子,晚饭后又回到藕香榭画了几个时辰,今日又画了半天,才到如今这程度!——只是最后还须再着一遍色才好呢!”

    卫若兰微微点了点头,言语之间,隐隐有揶揄之意:“看起来,昨夜发生的惨案,竟丝毫不曾拂了姑娘的雅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