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不会刚才就在阁楼上,要不然她应该很快出来开门才是,那么,妈妈去阁楼干什么?
阿才的脑筋飞速地转动。
梅芳装作若无其事似的顺手从容地将偏房的门关上,但是还是没关严密:“嗨,你爸爸也不知道把东西放到哪里去了?”她像是自言自语。
“什么东西?妈。”阿才乖巧地问,妈妈若有疑难事,他这个小男人应该挺身而出。
“噢,没你的事。”梅芳问过阿才需要的钱数,急忙回卧室找钱包取钱。
阿才像尾巴一样紧随其后,一直跟梅芳进卧室,他想早一点拿到钱,快快上学去,否则可能会迟到,那样的话,可真是太惨了。
阿才发现妈妈的床很凌乱,他不由地问梅芳:“你刚才在睡大觉?”
阿才的印像中,妈妈没有午睡的习惯。
“哦,对,对,我刚才快睡死了。”梅芳的话听起来像顺口打诳说假话。
阿才不再细想,他接过钱,攥在手心中,急忙往外跑,经过偏房的时候,他的眼睛不由自主地乜一眼那道门,他惊讶地发现,不知何时,那道门已经被关严了,是谁关的?肯定不是妈妈!
阿才突然停住,回过头朝身后的妈妈上下打量一番,他发现,妈妈衣裳上的纽扣没有完全扣好,她头发也有点凌乱。
阿才的眼睛和梅芳对视了几秒钟,阿才从妈妈的眼神里,看到一种十分陌生的东西。
下午最后一节课是田老师的体育课。
广播体操做过后,大家分头按自己的兴趣找体育器械或场地:有人喜欢打乒乓球、有人喜欢打羽毛球、有的奔沙坑跳远,有的玩儿足球……
阿才的爱好与众不同,他喜欢攀竹竿、爬树什么的登高项目。
田老师一宣布自由活动,阿才便跑到操场一角的竹竿跟前迅速甩掉脚上的鞋子,三下五除二地剥去袜子,舌根蓄起口水,往自己的双掌吐唾沫,两手一抱住又高又粗的大竹竿,身子一收缩,就蹭蹭蹭地快速往上挪,顷刻之间,他就攀到了最高处。
到了竹竿顶端,阿才努力把自己固定了,开始朝远处张望,他喜欢居高临下的感觉。
操场位于学校高处的一块平地上,而学校的地理位置就是这片地区的制高点,因此,阿才搂住竹竿顶端眺望远方的时候,四周的景物全都尽收眼底,他东张西望一阵,在不远处的建筑物中,辨认出自己家的阁楼顶。
阿才看到,自己家的阁楼顶还是一处蛮不错的观察点,要是有一天母亲开禁,让他住阁楼,他会一下子视野大开,那时,他很可能像有的人家一样,在自家阁楼上放养一群鸽子。他想象着,落日时分,自己从阁楼的窗口中探出身子,举起一杆红布,朝天空方向四处招摇,一大群五颜六色的鸽子看见他的信号旗以后,便从四面八方纷纷振羽归来,他被群鸽簇拥,就像一个鸽子王国的国王。
阿才又想起远行未归的父亲,心中不禁缱绻万道,他特别依恋自己的爸爸,他觉得只有爸爸才能给他一种特殊的力量。
阿才正在漫无边际地遐想的时候,忽觉得屁股上挨了一下。
原来是田老师,他把阿才的一只鞋掷了上来,他的手法真准。
“下来,咱们聊聊!”田老师的动作和语气俨然像阿才的大朋友,而不是他的老师。
阿才双手略微松动,便飞快地滑了下来。
田老师给他递上了鞋袜。
……
“你再向我保证,绝不把咱俩之间的话外传给别人。”
“我保证。”阿才行了一个少先队员礼,又增加一句,“连我妈妈我也不告诉!”
田老师向阿才伸出了小拇哥,阿才也抬起小拇哥,然后两人的手指勾在了一起。
阿才放学回家的时候,发现下午卖棉花糖的位置上,换成了卖麻辣烫的摊子,摊主是个三十岁左右的女人。
阿才刚进家门,发现家中有人,原来是居委会的吴大妈带着几个人上他家发放耗子药。国庆节将至,街道干部要求大家干干净净迎国庆,怎么才算干净,要除四害,老鼠是四害中的首害。来者中有一个阿姨,阿才从来没见过,可那个阿姨好像认识阿才似的,见面就冲他微微笑,这让阿才有点意外,他猛然间感觉到,最近自己好像老被别人关注,他纳闷,这究竟是为什么?
阿才发现,妈妈的眼睛里似乎多了一些忧郁。
第一天夜里单独睡小床,阿才特别不适应,虽说入睡有点难,但终究抵挡不住瞌睡虫,阿才还是睡着了。下午的体育课着实消耗了他不少体力,睡意最终占了上风。也许是脑瓜里安了闹钟,不知怎的,半夜里他又忽然醒了过来,矇矇眬眬之际,好像听见有低声的呻吟。梦境中会听见声音吗?阿才曾问过邻居姐姐江文竹,她答:一般不会。阿才想起一组词:幻听幻觉。文竹姐说:那是神经病。说这话的时候,文竹姐用手指触了一下阿才的脑门,阿才发呆了一会儿,气鼓鼓地追问文竹姐:你骂我?文竹比阿才大七八岁,已经念高中,遇到疑难事,阿才爱找文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