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再三交代他要听妈妈的话。
阿才只提出一个条件,再跟妈妈同床睡一夜。
当天夜里,阿才就遇到怪事。
可是,妈妈硬说那是阿才梦游的幻觉。
阿才听妈妈的语气似乎有点怪异,他暗中琢磨了一会儿,也不再跟妈妈纠缠这个话题了。中午吃饭的时候,阿才决定自己解开这个谜底,他向妈妈提出,晚上就搬到小屋住,小屋跟那间带阁楼的空屋隔厅相望。
妈妈关切地问:“你行吗?”
阿才从妈妈的眼神中,捕捉到这样的信息:“你还是别搬。”
“我都长大了。”阿才倔强地说,说话的当儿,他悄悄盘算着枕头下面该放什么东西当防身武器,他又想起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明明客厅桌下抽屉中放着父亲精心仿制的手枪,怎么黑暗中拿起来竟变得那么沉重?那个黑影是怎么回事?那些怪异的声音又是怎么回事?难道,他真像妈妈所说的那样又患了梦游症?如果他患了梦游症,又跟从前一样在客厅内乱撒尿,那么,他后来趁妈妈不在家悄悄趴在地上东闻闻西嗅嗅,为什么就没有闻出尿臊味?是不是妈妈在哄骗他?如果是,那么妈妈一定有什么事在隐瞒他,那么,妈妈究竟有什么事需要隐瞒他呢?
吃过午饭,阿才迫不及待地提起书包想上学。
“娃儿,还早哪,你就不能在家里多念一会儿书?”梅芳的口气不甚严厉,并没有强硬的意味,阿才觉得其中有空子可钻。
“我还得早一点去,我天天都要成为第一个进校门的人,要不然,下星期我就当不上升旗手了。”阿才说的话绝对是内心的真实想法。
看到儿子有这么充足的理由,梅芳也不好再阻挠,心想,他有上进心,由他去吧,总不能跟他说:娃儿,没关系,不迟到就行。那样教导孩子的话,孩子肯定会慢慢变得懒惰。于是她便说:“那你就不要到处乱跑,直接上学校。”
阿才听到母亲这句话,可高兴了,他好像得到了一张进公园游玩的长期免费出入证,飞快地拔腿就往门外跑。
“别慌!慢一点。”妈妈的叮嘱像蜜蜂一样追随过来。
阿才跑出一段路,回头一瞧,发现自家的门已经关上。
卖棉花糖的摊位四周,围着一群提早上学的孩子,有的孩子已经买到棉花糖,正站在一边津津有味地品尝,引得周围一些孩子口水直流。
货摊上那个像大铝锅的盆,飞快地旋转着,四周渐渐堆起白花花的棉花糖,那个头顶破旧鸭舌帽,一边干活儿一边张望四周的老头儿很快注意到阿才的存在,冲他眨眼一笑。
“小朋友,要来一串吗?”棉花糖老头儿说话像是外地口音,他笑起来有点流气。
阿才摇摇头,他把双手放在身后,十个指头互相绞来绞去,他咽一下口水,咬住嘴唇,眼睛滴溜滴溜地随着那机器转动着。
机器停了下来,盆里面已经堆满了棉花糖。
卖糖老头儿像是故意让阿才瞧清楚棉花糖盛放的模样。
“哇——”有个小孩儿伸长脖子,发出一声明显充满馋劲的惊叹。
卖糖老头儿取过一根竹签,继续转动机器,用竹签将盆中堆积的棉花糖像纺线一般卷起集中起来。
已经有几个小孩儿迫不及待地举着各自手中的硬币争相购买。
卖糖老头儿像是在吊大家的胃口,他将那白花花香喷喷的棉花糖高举过头顶,眼光唰唰地在孩子中间来回逡巡,然后越过前排的孩子,将目光停在站在最外面的阿才身上。
阿才忽然想起田老师的话,他努力再咽下一汪口水,扭头就走。
“小朋友,尝尝,要是没钱,我送你尝一个!”卖糖老头儿的声音听起来像公鸭子,令人不舒服。
身后传来一阵哄笑声,阿才觉得好像被羞辱了。
钱?卖糖老头儿的话,给阿才提了一个醒,下午要交班费,他刚才急于上学,忘了跟妈妈要,想到这里,他赶紧扭头往家跑。
家里的门已经反锁上了。
“妈妈,开门——”阿才急切地喊着。
里面没有动静。
糟糕,要是妈妈不在家怎么办?阿才急得团团转,要是妈妈不在家,那可真是太糟糕了,喻老师交代的事情是不能耽误的!阿才一边继续喊妈妈,一边将门板擂得咚咚直颤,他的内心已经有了将死马当做活马医的念头,阿才心想,但愿妈妈只是在家里蒙头睡午睡。
上学的小孩儿一拨儿又一拨儿从身边走过,时间在一分一秒地过去,屋里依然没有反应,阿才心急如焚。
忽然,门吱地一声豁然洞开,妈妈皱着眉头出现了:“啥子事哟,急得你这么冒火,都快把这门板捶烂了。”
妈妈原来在家,阿才大有侥幸获救的感觉,他简单地跟妈妈说出中途回家取钱的意思。在他心里,一点也没有责怪妈妈迟迟不开门的意思,可是当他突然瞥见那间带阁楼的偏房的门虚掩着,心中顿起疑窦:妈妈她刚才是不是一直在那里面,她在里面干什么呢?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