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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的最后一个星期六。那一天,中午以后便不再有风;我的事务所位于四楼建筑物合租楼层的最上层,倚窗顾盼,连一点风也没有。风扇吹出来的风,也无法驱除围绕身体的热气,房间的空气仿佛沉淀了般的沉重。
下午二点。我把胳膊支在办公桌上,瞄一下运动日报。事务所订的四种全国性日报,我在中午前都已浏览过,要说能够杀时间的读物,只剩下运动日报的将棋残局专栏了。一如往常,星期六总有难以排遣的闲暇。
配合社会的趋势,我的公司“折尾调查事务所”采行周休二日制已经有六年了。当然,如果有案子也就不分星期六、星期日的,但大致上星期六是休假的日子。然而,也有极少数的例外,星期六会有工作进来。报纸下页侦探专栏所刊登的火柴盒般大小的广告整排并列,全面地排挤了其他公司的广告,驻足在烦恼者的目光里。“诚实对待客户”的广告文案,俗不可耐,千篇一律,可是还是有它的效果。通讯录上的电话号码和连络人,包含折尾所长在内共有五名男性,大约一个月一次必须在周六轮流到公司上班。今天则由我值班。
“2二银、同金、4二银、3二玉……”
正在想下一步棋的时候,房间忽然暗了下来。
抬头一看,突然跑进来的强风吹得百叶窗价价作响。强风翻动了报纸,把香烟的烟雾从我背后东面的窗子一道卷走。仿佛将房间闷热的空气一扫而空,冷风在事务所里呼啸而过。我从椅子上起身,叨著香烟,走向朝西的窗口,升上百叶窗。
不知不觉,西边的天空乌云密布。风中夹带著雨滴。距离约三百公尺远的大阪车站周围的高楼大厦,在滂沱大雨中,只见白茫茫一片。我急忙关上朝西的三个窗户和北边的二个窗户。就在窗户快要全部关上之际,大颗的雨滴哗啦哗啦地打在用油漆书写“折尾事务所”的西面窗户。滑垒成功,正好赶上。雨似乎也为我的绝佳表现欢声雷动,猛烈地打在玻璃窗上。
彷若受到雨声的引诱似的,今天的第一通电话响了。我坐在面朝东西向、正对六张并排办公桌的折尾所长的位子上,拿起话筒。
“请问是折尾调查事务所吧。”
我听到一个机敏的年轻男子声音。
“是的。”
“有冒昧的事情,希望你们帮忙;你们那边有年约四十岁出头的男性调查员吗?”
“四十出头?”
这是一个唐突的问题,不过四开头的调查员有一位……我。
折尾所长年过五十五,下村和有田大约是六十五岁,藤村则是接近而立之年。我今年四十三岁。此外,还有一位芳龄三十一名叫藤田智子的女性办事员。
可是,对这种询问要留意。应该有“姓名不详,但是对折尾事务所年过四十的调查员怀恨在心”的人吧。事实上,三年前的冬天,一名之前曾被我调查出以结婚为幌子的女性诈欺犯对我心生怨慰,因而追撞我开的车。
“不好意思……”
我慎重地询问道:“找这位四十多岁的调查员,有何贵干呢?”
“我有一项调查想委托他。”
“调查?可是,为什么要指定这位四十几岁的调查员呢?”
“那个人,对我的事情应该很了解;所以,我想要拜托他。”
话筒另一端传来的声音,我仿佛依稀有印象。想了一下,说道:“能请教尊姓大名吗?”
“……难不成你就是那位调查员?”
该名男子的声音,不知何故,我觉得很亲切。
“请教尊姓大名。”
“长田广之。我现在在大阪特快线的梅田站。我马上赶到你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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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田广之现身在折尾调查事务所,是在通完电话的十五分钟后。穿在他脚上的是一双茶色网织状皮鞋,身著淡蓝色的休闲裤和白色POLO衫,手上还拿著二本书。皮鞋和休闲裤的下摆沾湿了,这是因为外头下大雨的原故。
“不好意思……。突然来访。”
长田面带微笑,轻轻点头致意。他的表情让人感觉到他良好的人品和教养,一点都不让人觉得讨厌。他是笑容可掬的好青年,从国中到大学都待在足球队,因而锻炼出强壮的体魄,爽朗之余,更流露出一股男子气慨。
“请坐!”
我指著自己办公桌前的座位。所长座位的后方有一间小型接待室,那是这里唯一有冷气的地方;但我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面对著他,听他说话。根据一年又一个月前的资料,对这位身高比我高八公分即一七八公分、体重比我重五公斤即七十公斤、二十八,不,今年二十九岁的年轻人,我并不想在狭小的接待室内和他面对面。而且,因为下雨的原故,室温降了不少。房间一点也不热。
长田接著就座,将书本放在办公桌上,问道:“贵事务所中,你是唯一的四十几岁的调查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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