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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安的轨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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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守眼(3 / 12)
的暖气并没有吹出令人满意的暖风。手中紧握著冷到几乎令人疼痛的方向盘,悦子朝近藤宫男的自宅前进。出来接电话的是有纪子。她说近藤现在不在家,他也没有手机。不过他马上就会回来了,请你过来。凭借有纪子坦率措词的感觉,悦子奔出了教养课。

    现在新年派对正处于佳境吧!虽然课长说即使是来喝第二摊也无所谓,来参加吧这样的话,但终究就是要她担任招待的角色。一点趣都没有。有一半是为了逞强,悦子紧踩著油门。

    今晚逮著近藤本人,非把文章一事彻底搞清楚。到底是安排疏失呢?还是原稿不见了呢?或是近藤还没写呢?

    不,他根本就不打算写。悦子有那种感觉。妻子有纪子甚至不知道丈夫被请托原稿一事。还有,在悦子的脑里浮现那凹陷黯淡的眼睛。阴险。必定是那样。

    然而,四十七人当中即使只少了一个人也是一件大事。二月号一定要刊登全部退休者的大头照和回想。即使是悦子也知道警官的服务年满退休对警察组织来说是多么重大的仪式。夸耀、赞美、极力褒扬,尽是热烈的语言和掌声,将职务完成的前辈送出去,那或许可说是提高送人者方面士气的仪式。仿效前辈的业绩来歌颂警官职务之崇高,以图增加组织的紧张感。就像葬仪并不是为了死者,而是为了被留下来的遗族所举行一样。

    好不容易暖气才正开始发挥功能,就进入了目标的住宅地区,应该说是清高吗?近藤在开始退休前的长假时,就马上搬出F署的家庭宿舍,移居到独栋的出租房屋。这里离最近的车站走路大约要十分钟。出售的屋子和租借的屋子混杂在一起,自古以来就是住宅密集的地区。

    “来,请上来请上来。还没有整理呢,所以屋子非常脏——”

    就像在电话中应答那般地,有纪子大方地招呼悦子进去。真的是没有整理。招待客人的客厅中堆满印有搬家公司商标的箱子。

    茶——消失在屋子里的有纪子从看不到的地方不断地向悦子说话。有二个儿子年龄相差一岁。都上了东京的大学过著住宿生活。每月寄的钱超过二十万元。在她那热闹的脚步声回到客厅之前,已经连大致的家庭状况都告诉悦子了。“我想就要回来了——啊——脚,伸到被炉里,来。”

    “谢谢您——那——,您先生到哪去了?”

    一被悦子问起,皱纹明显的圆形脸呼呼呼地像少女那样笑了。

    “瞧,我先生,因为是刑警。”

    ——说谎……?

    近藤不是拘留所的看守吗?

    “我,叫他地窖刑警。”

    “咦?地窖……?”

    有纪子又呼呼呼地笑了。

    “以前叫他岩窟王。”

    有纪子以毫无担忧的笑容继续谈论她丈夫,但内容是让人听了怎么也笑不出来的东西。

    听说近藤在三十八年的勤务当中,实际上有二十九年是担任拘留所的看守。从年轻的时候一直志愿当刑警,但是受到排挤。有纪子说:结果走过看守的人生也是因为对成为刑警的梦想没有死心。监视和照顾被拘留者乃是看守的任务,但是,从早到晚面对著各式各样的犯罪者,即使是不喜欢也练出了“刑警眼”。大致上所有的辖区就让有希望成为刑警的新手经历一到二年的看守工作。近藤对那可说是刑事见习制度的习惯下了赌注。每当辖区之间有异动,他就举手说希望让我干看守。相信总有一天会被提拔为刑警。

    好残忍。涌上来的是带有同情的想法。

    “既然那样想当,却又为什么不能成为刑警呢?”

    “啊——那是非常困难的啊!因为我先生,在警察学校的成绩是倒数第一名啊!”

    “咦……”

    “嗯!你知道吧!毕业成长的顺序是到死为止都摆脱不掉的喔。因为不优秀的话就干不成刑警呀。”

    第一次听到。

    “那么,只因为他是心里自认为是刑警的看守员,所以就叫他地窖刑警?”

    想要笑回去,悦子的脸扭曲著。

    研修时曾经拜访过辖区内的拘留所。因为内部的水管工程,拘留所的人暂时转移到其他辖区,所以里面一个人都没有。即使知道。脚还是发著抖。从刑事课通往拘留所的狭窄走廊上,生锈的铁门堵住了去路。同行的课长按了入口的黑色按钮的片刻之后,一般的通行门才打了开来。接受了说明——内部的看守人员从他的方向才能看见的窥视孔确认这里之后才打开锁。里面是另一个世界。浑浊的空气。缺乏亮度的照明。一一向我们介绍著。会客室、保护房、浴池。看守台在中间特别高的地方。在催促之下站到那里,竟然可以鸟瞰被分隔为九间的扇形监房。铁格子的寒冷。臭酸味,门剌耳的开闭金属声——。

    “即使如此也颇晚了呢!”

    悦子被有纪子的声音吓了一跳。已经是十点半了。

    “耶……您先生到底去哪里了呢?”

    “必定是去搜查啊!”

    “搜查?”

    发出呼呼的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