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他不是我的学生,真是万幸。请看那幅画。”
美夏将眼光移过去,男性背对着美夏,而且专注于画上,不管怎么窥视,都不用担心会造成他的困扰。
那是很细致的画,当然是繁花盛开的公园风景,但是,连樱花树干上的突起,或树木间隐约可见的雕像肌理,他都仔细而写实,并且用鲜明的色彩描绘。画的笔触,运笔的手势,感觉上都不是半调子,非常熟练。
“那种画很可怕。”在美夏身边,在春阳照射下,金边眼镜闪着光芒,江崎这么说着。
“可怕?”
“是啊!可以抽烟吗?”
美夏点头回应他的问话,却不了解前面那句话的意思。
如果说“应该害怕”的话,还可以了解。在这种状况下,意思可能是画得太差劲,差到一点办法都没有。或者是相反,画得太好了,好到甚至令职业画家江崎,都感到受威胁的地步。可是,美夏觉得,这位男性的画,似乎都不属于这两者。
江崎在香烟上点了火,打火机没有放回口袋,拿在手上玩弄着。银色的表面上,刻着K.Ezaki这个名字。
“你觉得那幅画,画得好吗?”江崎问。
美夏摸不清他的意图之下,回答“是的”。
“确实很好。”江崎点头说:“工笔画法非常了不起,构图设计也毫不杂乱,颜色也不至于乱七八糟。可是,你看,还缺少某种东西……决定性的,美感意识,我这么说,似乎太露骨了。”
“……”
“我的学生们比他画的还差很多。真是万幸。那位老爷爷,画图技巧很优秀。数年之间,下班后的夜晚、宝贵的假日,都献给了画。他是这么的执着,可是画出来却像是油漆看板似的画。他用岸田刘生似的笔触画图。他只有技术,一点也没有创造性与批评眼光。他应该没发现到,没发现到自己欠缺某种决定性的东西。”
美夏想,这真是辛辣的言词。但是,也无可奈何吧?
“你说可怕,是什么意思呢?是对画那幅画的人而言吗?”
“不,是对我自己而言,很可怕。”
江崎深靠在长椅的椅背,吐出长长的烟。
“刚才我说,”他拉回话题:“除了大师之外,就是为了钱教画,或接一些小工作来做,对吧?”
“是的。”
“不管怎么说,光是可以从事与绘画有关的工作,并且以此维生,那都还算比较好的,很多人都有副业,想要隐瞒某些事情,我就是这样。”
“是吗?”
“我的父母有先见之明,很久以前,买了一块土地盖了旧式公寓。后来地下铁通行,交通方便了,去世前改建成新式公寓。到现在都还能以不太差的租金租给人。”
江崎停住不说,美夏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所以,我才能这么优雅的生活。当然,我不是有钱人,但一个人生活,不会有困难。而且,还挂着‘画家’的招牌。”
“能够这么做的人,还是要有……”
“才华。”江崎接续着说。
他弓起上半身,把香烟往脚边的水泥地上按,弄熄香烟,丢进从口袋里拿出来的携带式烟灰缸。
“你们年轻人会这么说吧!的确,我也是有才华的。暂时挂着招牌,或像现在这样,在文化中心教画,我的程度正好就只有这样。也许反而这种程度才好,因为我在想,如果我有更多才华的话,说不定就只能单纯当个画家了,不是吗?当然,我不会去碰副业的。因为事实上,比我稍微少……不,天赋才华稍微多一些的人,还过着比我寂寞的生活。”
江崎停下不说……因为他看到拿着素描本的数名中老年男女正向他接近。
“啊!我们现在要去那边。”
对方一出声,他就看着手表站起来。
“失陪了。”
他回头看着美夏,脸上似乎隐约浮现一丝后悔。他是在想,我对这么一个小孩,讲了太多话了吧!
“老师,请看一下山村的这幅!”
“老师又找年轻女生讲话……”
热闹离去的团体中,有一个人经过那位面对画架的男子,瞥了一眼他的画布。
“喔!你好会画啊!”
传来他发自内心赞叹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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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性画家遭刺杀。
28日夜晚,t市热闹的S街路上,附近店员发现一位男性,流血倒卧在地上。此男性是居住于市区内的画家,名叫江崎孝一(45),被利刃刺进左肩而昏迷,不过,在医院里面已经恢复意识,伤重约1个月才能痊愈。
事发前一直与江崎先生一起行动的画家(41)失踪,警察认为他可能知道一些事情,因此正在搜寻他。
美夏将报纸放在餐桌上,啪沙一声很大声,她发现心情激动得出乎自己的预料。
江崎孝一先生,居住于市区的画家……这就是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