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总会笑得整张脸皱在一块。而京子只是微微动一下嘴角。以前悦子寄过充满个人风格、零乱而混杂的信件,而京子的字就像习字帖上的一样,毫无个性的整齐。
想起悦子第一次把京子介绍给自己时,京子那彷佛端正人偶般的脸庞低垂着,一开口就直截了当地问。
“野中先生是做什么工作的呢?”
完全没有“初次见面,请多多指教”的客套话,突然间就是身家调查。之后听闻京子和悦子是双胞胎,他心中一惊,能够不相似到这种程度的双胞胎应该是少见的吧。垂着一头不刻意整理的长发的悦子,跟一根杂乱头发都没有、然后将发高高挽起的端正京子,不论长相或性格,完全是南辕北辙的两人。但悦子很相信京子,不论发生什么都会和京子联络。什么都能坦承相告的只有妹妹,悦子这么说着,让人感到一丝丝忌妒。保突然之间,毫无理由也无根据地感到就是因为这个女人,家才变得这样支离破碎。失去悦子的困境或是其他的什么,都是因为这个像瘟疫般的小姨子。
“姊姊怎么样了?”
“在医院里。”
“状况如何?”
状况如何?像是别人家的事一样。的确,对这女人而言就是如此。
“关于病况我什么也没问。没被准许会面,而我也不打算去看她。”
“不打算去看她?”
“悦子在病床上被人家用手铐铐起来,我一点也不想看到她那种样子。”
“这样啊。”
京子静静地啜着红茶。远处的座位上情侣们正兴高采烈地谈着昨晚看的电影。我跟悦子也曾有过啊,保涩涩地想着。我们也曾那样交换看法,虽然后来几乎变成了口角与争吵,也没约定要再见面就大声争吵地出了店门。之后是悦子打了电话要求和好,在深夜中坐计程车飞奔至她家。
为什么不能再像当时一样呢。随着时间过去,悦子不再是恋人成了妻子,不久又成了母亲。若是她不继续坚持要当个母亲的话……或许,结果就不会这么悲惨了。
“姐夫。”
京子将视线转开,缓缓地说着。
“你是怎样发现的呢?”
“我因为有点感冒头痛所以提早回家。”
彷佛要压抑自己的烦躁,保刻意冷静地回答。
“按了电铃也没有人回答,所以就用钥匙打开了门。因为有风吹过来,马上就去检查阳台。那时悦子已经半个人都超出栏杆外了,我想阻止……却没有赶上。”
京子微微地歪着颈子。
“报纸上写的是你先往浴室去,发现了弘的尸体唷。”
保握紧双拳。
“是这样的吗?我已经忘记前后次序了。”
“这样吗?”
“因为我想忘记啊。”
保咬紧了牙,从唇间迸出话来。
“我想全部忘光。不管是从栏杆消失的悦子,还是浮在浴缸中的弘。你或许不能理解吧,自己的家庭就在那一瞬间整个崩坏的心情。就这样消失掉了。一个恶梦,完完全全的。那是对我而言最重要的家庭啊。”
“弘最先会说的话就是爸爸呢。姊姊为此还感到很不甘心。”
京子像是死背台词般说着。保紧闭双眼,想起弘软软的小手,或是假日早晨轻轻压到他身上的小小身躯,那些都已经不再属于我的东西了呀。
“不过,真是不可思议。”
京子又啜了口红茶。
“什么事不可思议?”
“姊姊从公寓跳下去是下午五点十九分的这件事。”
保抬起头来。
“报纸上连这个都写了。”
“我去问过警察,还和负责的刑警谈过话。”
“跟刑警谈话?”
“很奇怪吗?”
保刺探地看着京子。这女人究竟在想些什么啊。
“是姊姊跟外甥的事情,就算是我也会想一探究竟啊。”
“但是没想到你会在跟我见面之前先和警察会面。”
“我预想到姐夫会说这句话。我忘掉了,不想去回忆。”
“那么不来见面不是也无所谓吗?”
一直沉默着的雄次,终于忍不住插了一句话,京子有点不高兴地吊起了唇。
“再怎么样你还是无法忘怀吧。”
“说什么再怎么样的,你这个人。”
雄次身体往前倾,保制止他。雄次的脖颈子痉挛着。保在雄次的耳边私语。
“别激动。哪有仲介人吵架的。”
雄次绷着脸甩开了保的手,大喇喇地跷起脚来,故意露出牙齿咬着菸点上火。简直就是一副流氓样。保压抑着不笑出来。这家伙从以前到现在还是一点没变,单纯而天性纯良,却也因此很容易遭人误解。若是没有雄次的话,要从这事件脱身应该会更不容易。想到之前被警察数次不愉快地盘问与听取情况,保摇了摇头。现在应该专心在京子的言谈举动上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