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宇格格怯怯道。
“你不懂,你不懂的,”他喟叹道,目光看着池塘出了会儿神,继续道,“王先生是南方人,终究要离开京城的,哥不反对你跟他好,但无论好到什么程度……你还得找个婆家嫁了,这是必须的!”
“我不!”宇格格两眼含泪尖叫道,“我就要跟王秋在一起,今生今世永不分离,要我嫁到别家,除非……除非我死了……”
伟啬贝勒斥道:“胡说八道!满汉不准通婚是旗人的铁律,难道专门为你开戒?再说王先生早明确过不可能留在京城,他是南方人,过不惯这里的生活,到时你怎么办?”
“跟他走!他到哪里我跟到哪里,不离不弃!”宇格格两眼发光,神情坚毅地说。
“私奔?”伟啬贝勒怒不可遏,指着她鼻子道,“你这样做欲置整个家族至何等境地?你考虑过宗人府追查此事的后果?你忍心父亲、兄长、所有亲戚因你遭受悲惨的下场?你想一想,好好想想!”
宇格格张张嘴,却发现自己辩无可辩,遂捂着脸嘤嘤哭起来。
伟啬贝勒心又软下来,和缓语气道:“有什么办法呢,谁叫我们身为旗人,生在贵胄王族?我们享有普通百姓没有荣华富贵,也要承受平民难以理解的苦痛,连选择爱人的自由都没有……哥当然毫无保留支持你,别的不说,哥能在太子面前走到这一步,王先生功不可没,另外王先生的人品和操守都令人敬佩,但这件事哥说了不算,包括太子都无能为力,唉——”他长叹一声,“你先回去吧,有时间多陪陪王先生,走一步看一步吧。”
回到大王胡同的家,宇格格躲在屋里大哭一场,王秋敏感地猜到应该与自己有关,示意叶勒图过去劝解,谁知敲了半天都不开门,她在跟自己生闷气呢。
七月十八日,良辰吉日,宜动土、婚嫁,宜远行。
上午,皇家仪仗队先行,浩浩荡荡的围猎大军从京城出发,直奔第一站承德。随行人员包括嘉庆帝最喜欢的两位皇妃、太子绵宁、四皇子绵忻,以及仪亲王为首的王公大臣。
从京城到承德有数百里,路途遥远,大队人马需要六七天时间。其时正是金秋时节,凉风丝丝气候宜人,万里晴空无云,官道两侧全是被穗压弯的庄稼,眼见又是一个丰收年。嘉庆帝在轿中看得心情舒畅,不住指指点点,谈笑风生。
整个队伍分成六个方阵,绵宁理所当然在第一方阵,陪侍嘉庆帝;伟啬贝勒属于中低级官员,在第三方阵;王秋则作为侍从人员在第四方阵。连续奔波几天,难免无聊得紧,其他侍从招呼他玩牌小赌,王秋笑笑只站在旁边观战,一言不发,大伙儿都以为他不懂。第六天晚上,王秋闲来无事,独自四下转悠,走到第五方阵即侍卫人员的营地时,陡地目光一凝,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当即加快脚步赶过去。谁知那身影也警觉得很,发现有人盯梢,在星罗密布的营房间左一兜、右一转,很快消失得无影无踪。
王秋追到几个营房中间,心有不甘地四处查看,这时西北角阴影里突然传来一个幽幽的声音:
“王秋。”
王秋下意识后退一步,喝道:“谁?”
“我。”
一个纤细苗条的身影从黑暗中走出来,摘掉头盔,乌云堆砌般的长发垂落下来,转瞬变成盈盈亭立的女孩。
“卢蕴!”王秋轻舒一口气,“你怎么来了?”
她俏皮地反问:“你能来,我为何不能?”
“解宗元也来了?他在哪儿?”王秋沉声问。
卢蕴耸耸肩:“有缘分者方能相见,就像我们俩;否则就应了那四个字——咫尺天涯。”
王秋没心思跟她开玩笑,顿了顿道:“凡有他的地方必有阴谋,这回你们又算计什么?”
“王秋——”
她微带忧伤道:“难道你对我……哪怕一点点温情都没有,每次必定谈争斗和阴谋吗?难道在你眼里,那个曾经天真过、可爱过的女孩已消失不见了吗?难道你心中已用宇格格完全取代山东邂逅的女孩了吗?”
说到最后一句,她泪如雨下,泪水大滴大滴摔在草叶上,甚至能听到“啪啪”声。
王秋默然,过了半晌才道:“你让我怎么信任你?从石家庄到京城,你可曾对我说过真话?你的爱与你所谓的大事是截然分开的,很多时候,你前一刻对我柔情万分,后一刻便串通别人陷害于我,倘若还将你放在心上,王秋再有三条命都不够。”
“可我早就提出放弃眼前这一切,两个人远走高飞,你又不肯。”
“我们做的事是尖锐对立的,”王秋道,“地下花会大势已去,解宗元惶惶如丧家之犬,你为何还不死心,一如既往跟着他?”
卢蕴稍稍停顿,然后道:“地下花会只不过是个幌子,我们真正要做的事远超出你想象。”
“我早就猜到,否则董先生断断不可能放弃会试赌榜,因为他预见到朝廷此次禁赌的决心。”
“这不是关键,”卢蕴摇摇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