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大汉们追到岔路口,稍作犹豫后分出五个人从西路,其余九个人从东路。
侍卫跑了约一袋烟工夫,看到叶勒图有气无力地躺在路边,赶紧停下来搀他,就这一耽搁,已被蒙面大汉们团团围住,二话不说持刀便砍。侍卫是从太子府出来的,功夫自然了得,毫无惧色上前迎战。然而好汉难敌四拳,他还须分心护着迷迷糊糊的叶勒图,仅四五个回合便大叫一声,肋部被刀尖划破,过了会儿前额、大腿又相继受伤。负伤之下体力、反应更是大打折扣,没多久背部又被砍了一刀,他吃痛后微微分神,手臂被两柄刀架住,其他三柄刀悉数从他胸腹刺入。侍卫只轻哼两声就当场惨死,杀红眼的蒙面大汉又举刀向叶勒图砍去……
“且慢!”
其中一人眼露精光,眨了数下道:“把他留着,或许有点用处。”
东路追逐格外激烈,蒙面大汉们个个体格孔武,彪悍健壮,而王秋自幼接受高强度训练,其中包括山地闪避术,擅长利用地势巧避腾挪。双方越跑越远,在南山坡兜了大半个圈子,至正午前后,双方都累得只剩下喘息的份儿,不约而同瘫倒在相对平坦的草地歇息,彼此相距三四十步,王秋可隐约听到那帮人低低的交谈声。
一个,两个,三个……一共七个人,比上午刚追时落下两个。
缓过劲来,王秋突然扬声道:“别用布蒙着了,我已猜到你们的身份。”
几个蒙面大汉面面相觑,然后都将目光投到其中一个人身上,那人眼中惊疑不定闪了闪,粗声粗气道:“你说是谁?”
“你是明英大人,对不对?”王秋笑道,“你用的刀跟别人不同,刀柄是向外弯曲,刀身比普通的刀阔、厚,而且你的刀轻易不出鞘,出必伤人……”
那人淡淡打断他的话,道:“我不认识明英,也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王秋笑了笑,道:“你跟解宗元是一伙儿的,这一点我早就知道,但出乎我意料的是你们之间不是合作关系,你一直俯首听从包括解宗元在内的地下花会差遣,唉,”他重重叹了口气,“老实说之前尽管你隔三岔五找我麻烦,还差点置我于死地,但我始终认为你而情而怒,骨子里是有种的汉子,是八旗子弟中的佼佼者,可惜……”
“说够了没有?”那人怒道,“不管你如何花言巧语,老子今天吃定你了!”
王秋自顾自说下去:“虽然解宗元自诩把握十足,但投机取巧是他的禀性,心里还想着不战而胜吧?他猜到我必定要来香山勘察地形,所以派你早早设下埋伏,想置我于死地……”
他嘴里虽不停歇,眼睛却盯着对方一举一动,眼角瞥见两名蒙面人从右侧悄悄掩上来,突然跳起身向密林深处跑去。
“快追!”
那人见偷袭失败,狠狠啐了一口,带领其他人继续追了上去。
整个下午,双方在香山深处追追停停,停停追追,蒙面大汉们固然没法成功围住王秋,却暗自盘算这样拖下去也不错,反正己方人多势众,抓不住他也要把他拖个半死,至少能使后天决战的状态大打折扣;王秋则指望宇格格回城后向太子绵宁禀报,多派些人马助自己脱危。
傍晚时分,天色渐渐暗了下来,王秋借助北山坡一片野果子林暂时甩脱追兵,但此时已迷失方向,分不清往哪边走才是出山之路,此时目力所及只能达七八尺,再过会儿夜幕将笼罩整个香山,且夜间多有猛兽出没,索性在山间将就一夜。
北山坡人烟稀少,多为高大茂密的树林,地势险峻。王秋四下寻找夜宿的地方,沿着山脊走了数里,转过山崖,背后有一片平坦的石面,石面正前方是断崖,左右两侧长满了低矮的荆棘和小树,既避风又干燥,正是宿营的首选。当下用火石点燃篝火,并收集了干柴、树枝和野草用来抵御漫漫长夜。晚餐是悬崖边捡的紫黑色果实,叫野生西域枣,是紫铃枣的变种,外加一条半米长的乌蛇,剁成三截,抹上盐,用树枝叉着放在火上烤,虽然乌蛇肉质粗并不好吃,但烤起来浓香四溢,被风一吹山坳里全是香味。
今晚贝勒府一定是不眠之夜吧,无论如何,宇格格会催促哥哥去找太子,然后明天清晨发兵,最晚中午前后应该能解围,嗯,半天加一夜足以恢复体力,将状态提升到最佳……
正想得出神,蓦地,他肌肉紧绷起来,手按到腰间紧握唯一的防身匕首,全身如同一张拉到极限的弓,随时可能爆发!
右后方大约二十多尺的灌木丛里有人!
他所在的位置处于下风口,刚才一阵山风吹来,王秋嗅到些许道味,心怦怦怦跳起来:明英!他今生今世都忘不了明英身上那种令人厌恶的、浓烈的体味!
没想到明英如此穷凶极恶,居然在漆黑一团的山地里追踪而至!
王秋念如电转,飞快地权衡利弊:以明英的武功自己远不是对手,但夜间视力限制,加之明英不知行踪已暴露,有可能冒险出击,只须在明英冲过来瞬间匕首出手,他有把握至少能射瞎对方一只眼睛,若运气好甚至能中命门。
灌木丛中的明英也在暗自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