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危险程度,这帮人连皇帝都敢拉下马,连紫禁城都敢攻进去,还有什么事做不出来?
果然过了不久便有人提到那次叛乱,说皇宫是谁攻下的?咱天理教的!要不是皇帝佬儿不在里面早被剐了,还怕区区王秋?明儿个大伙一起灭了他!
住嘴!郗大娘尖利地说,整个屋终于安静下来。郗大娘继续道,眼下适逢多事之秋,而我们的计划也到了关键时刻,切不可意气用事坏了大局!王秋算什么东西?凭他一人之力能挡滚滚巨轮?何况董先生已打算亲自对付他。目前大伙儿要稳住阵脚,各司其职,为不久而来的伟业贡献自己的力量……
苏克济愈听愈觉得心寒,哆哆嗦嗦扶着墙返回西厢房,连喝三杯茶才勉强镇定下来。
又隔了会儿郗大娘和哈丰阿先后进来,三个人谈些什么,事后苏克济忘得一干二净,只觉得脑子晕乎乎的像塞满了棉花,完全丧失了思维能力。经哈丰阿的指点,他在契约上按指印、签字、画押,并立下保证书,至于那张五千两的银票,拿在手里没焐热又到了哈丰阿怀里。
回到家,苏克济彻夜难眠,一闭上眼就浮现当年皇宫刀光剑影血肉横飞的场面,以及事后严查厉究,多少颗人头落地,多少官员引咎受惩,多少人家妻离子散。原以为平息叛乱后经过数年清剿,天理教应该分崩离析瓦解殆尽,怎料它竟然死灰复燃,隐身于天子脚下蠢蠢欲动,而且以操纵会试为契机,密谋策划一场更大的行动!
想到仍在狱中苦熬的陶兴予,再想起已惨死的王未忠,苏克济终于理解到他们的悲愤与郁苦。天理教卷土重来,这可是震惊朝野的大事,没有确凿证据,没有充分的人证物证,岂能轻易断言?然而以这伙人的隐蔽——居然将聚集地点设在妓院,如何能获取令人信服的证据?
苏克济辗转反侧了一夜,出了几身冷汗,天亮后又独自在书房枯坐了几个时辰,好不容易挨到正午,趴在墙头观察好一会儿,确信附近没有暗哨,从后门胡同绕出去,拐了七八道弯来到十一王府,以隐晦的方式给王秋留下口信。未料到王秋心中有鬼,平时躲避叶赫那拉还来不及,因此直拖到现在才知道。
“下一步该怎么办?要不要设法向朝廷禀报?”苏克济焦急无措地搓手道,“最要命的是,没人相信又怎么办?毕竟空口无凭啊。”
王秋也觉得很棘手。
事态的发展超出了他的预料,事关叛乱大事,不是一个江湖中人能随便判断的。他沉吟良久,道:“无妨,在下明天就向太子爷禀报,无论信与不信,至少让朝廷有个准备,至于你,仍按部就班参与赌榜,一切遵从哈丰阿的指令行事,把阿合保提供的名单弄到手再作打算。”
“万一,万一哈丰阿拉我入伙怎么办?一旦拒绝,他们会不会图穷匕见?”
“应该不会,”王秋安慰道,“从义父、王大人以及庆臣的遭遇看,他们通常采取引君入瓮的方式,借阿合保的特殊身份放出所谓内幕消息,使参赌者借高利贷后投下重注,结果当然输得倾家荡产,然后以逼债相胁拉他们入伙,倘若拒绝要么被灭口,要么蒙冤入狱,当然也有顶不住压力而加入他们的朝廷命官……”
他心头不禁闪过卢蕴的俏影,这个执着冷静的女孩,她所说的“事业”莫非就是与天理教策划谋反大业?
想到这里,他全身冰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