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多寥寥四五人而已。
王秋已隐隐猜到这位神秘客人的身份,出门后目光扫了一圈,叶勒图却不知跑到哪儿去了,只得作罢。
推开包厢门,王秋一眼看到坐在桌前的卢蕴!
果然是她!
当初两人情浓意蜜时,王秋说了很多飘门的不传之秘,卢蕴自然也说了不少爵门的隐秘——现在看来她说的未必是真,他却是毫无隐瞒,如今是为年轻和轻信付出代价的时候了。
“你是解宗元最后一张牌吗?”王秋冷笑道,“你若败,他就该出来吧?”
卢蕴神情如常,盈盈笑道:“今晚我只代表自己,与解师兄、与十三家赌坊无关,为着切磋赌技、较量高低,请王先生不吝赐教。”
谭克勤不失时机坐到中间,干咳一声道:“谭某担任公证,二位没意见吧?”
王秋呆了呆,满心狐疑地看着卢蕴。
江湖八大赌门追根溯源都有数百年历史,更久远的达上千年,形成原因十分复杂。讲究云游求学之道,最初由杂耍卖艺、登台表演的艺人组成,注重“手活”和随机应变的技巧。而爵门,顾名思义讲究为官之道,其祖师爷是大名鼎鼎的鬼谷子,爵门侧重于纵横术,善于在各种情况下操纵买官卖官的把戏。
飘门中人长期行走江湖,要应付错综复杂的局面,在险象环生中妙手巧胜并确保全身而退;爵门中人则隐于各级官府幕僚之中,通盘安排献计献策,很少涉足江湖。因此从赌术层面和实战技巧上讲,爵门明显比飘门差一个档次,上次对赌——解宗元是爵门新一代中的领袖人物,王秋只能算飘门后起之秀,若非解宗元使出美人计,未必有赢王秋的把握。
而卢蕴,据她当年自己所说,主攻技艺并非赌术,而是联合离间之计,巧妙周旋于各派势力以取得局势平衡。
以卢蕴的风格,以解宗元的老谋深算,绝无可能明知王秋赌术高超却以弱击强,自讨没趣。
这回他们设的什么局?
想到这里,王秋哂然一笑道:“赌什么?押什么?”
卢蕴早有准备,道:“赌一个人。”
“什么?”王秋隐隐觉得不妙,竭力控制泛起的不安问道。
“赌叶赫那拉。”
王秋心头重重一震,脸上不露痕迹道:“赌她干什么?她可是成亲王侧福晋,不能乱开玩笑。”
卢蕴似笑非笑道:“王先生连玩笑都不敢开么?我看不见得,”说到这里她俏脸绷了起来,“我赌你跟叶赫那拉暗通款曲,至于你,当然要选择没有了。”
“绝对不行!”王秋唰地站起身,“你应该懂赌门规矩——对赌不得伤害无辜之人,何况是高贵的王爷侧福晋!”
“是吗?”卢蕴似乎早预料到他的反应,瞟了瞟谭克勤道,“请谭老板做个公断。”
谭克勤笑嘻嘻道:“卢大小姐提的对赌是有不妥,除非——能提出对赌的充分理由,有吗?”
卢蕴从容起身走到右侧小门,轻轻一拉,门开了,里面走出一位怯生生的女孩。
啊!
竟是叶赫那拉身边服侍的小婢阿莲!
卢蕴斜眼看着王秋,表情越来越冷:“王先生,无须我多说了吧?你若不愿赌,明早我们就带她去见十一王爷,来个三方对质,看十一王爷相信谁!”
这个局真是阴险之至!
且不论解宗元如何买通王府内线,能让阿莲敢露面作证;也不论这伙人如何暗中监视,查到王秋与叶赫那拉的暧昧,单是让卢蕴出面对赌,足见解宗元狠毒到极点。
嫉妒,能让女人疯狂;嫉妒,能让女人因爱生恨。
想到那天晚上主动解衣投怀都被拒绝,转眼却上了侧福晋的床,换任何一个女孩,都会被熊熊妒火燃烧得丧失理智!
屋里僵了足足有半盏茶工夫,这期间王秋脑中闪过上百个对策,又逐一否决,心里委实难以取舍。
谭克勤微笑道:“王先生放弃么?”
已被逼到悬崖了,王秋一咬牙道:“赌!”
卢蕴冷冷道:“我想你没有其他选择。”
“押什么?”王秋不愿再与她纠缠,避开话题问。
卢蕴从挎的香袋里取出一叠银票,一张张数到桌上,共二十张,然后道:“押白银两万两。”
“两万?”王秋沉吟片刻道,“押注似乎太高了一点,我承受不起。”
谭克勤立即从袖里拿出小铁算盘劈劈啪啪打了一阵,道:“王先生太谦虚了,自从王先生进京以来,已从咱们十三家赌坊赢走一万七千九百三十八两七钱白银,还不算其他赌局赢的钱,所以王先生应该承受得起,嘻嘻。”
王秋感觉自己犹如被围猎的野兽,明知前面有陷阱,却不得不继续奔跑、前冲,不禁后悔不该不听叶勒图的建议,叫些八旗子弟守在外面,形势不对就冲进来搅局。
“如果身上银票不够,王先生可以先写欠条,”卢蕴面无表情道,“我们绝对相信王先生的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