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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清赌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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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盘根错节(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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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借着冬雾的掩护,王秋和叶勒图来到岔道口菜市集附近的王二胡同,这里是普通平民居住之地,三教九流应有尽有,衣着也不像内城看到的那般光鲜。虽然全都是破破烂烂的平房,但热闹非凡。胡同拐角、街道两侧蹲了三更天就挑担子进城的菜农,嘴里叫着“芹菜辣青椒,韭菜黄瓜大白菜”,碧绿的叶子上还滴着水珠。水汽腾腾的“江米小枣年糕”铺前人满为患,还有烤白薯、羊肉串香气四溢。

    王秋感叹道这才是接地气的生活,不及王府贝勒府富丽堂皇,但实在,够味道。叶勒图说这儿晚上更热闹,很多权贵人家的公子小姐都乔装打扮混进来过瘾呢。

    陈姓狱友家在胡同尽头,院墙斑痕累累,墙根长满了暗绿色青苔,门上纵横交错着深深的木痕,门楣底部蚀得用手便能扳断。王秋抬手刚要敲门,突地里面传来尖利的叫骂声:

    “……不成材的玩意儿,天老爷给你长三头六臂都不会有出息!俺兄弟花那么多银子救你出来,哪是叫你跟抽了筋剥了皮似的猫里躺着?还两口子一起躺,也不怕邻居街坊笑话!我好苦命啊,找了个没爹没娘穷得榨不出一文钱的女婿倒罢了,还受官司连累东躲西藏,好不容易有个安身地方,又跑到赌坊找乐子,你是猪脑袋啊!忘了你弟怎么死的,赌博喝酒打架生事,最后跑到紫禁城耍威风去了……”

    “娘,您少说两句没人当你哑巴。”有个中年女人劝阻道。

    王秋抓住空隙赶紧推门进去,只见院里枯瓜藤下坐着个花白头发、干瘪削瘦的老妇,正说得唾沫横飞。旁边中年女人应该是她女儿,穿着一件新棉袄,怀里捂只皮暖袋。

    “在下王秋,请问陈大哥在家吗?”

    “噢,您是……”中年女人显然想起怎么回事,忙不迭道,“快请屋里坐,屋里坐。”

    老妇还要骂,叶勒图笑嘻嘻将买的糕点水果塞过去,她满是皱纹的脸顿时舒展开来,悄没声息闪到自己房里去了。

    听到堂屋动静,陈姓狱友披衣从里间出来,他身材魁梧,一脸络腮胡子,手腕间仍残留镣铐的印记。两个劫后重逢的狱友少不得唏嘘一番,感慨那段梦魇般的日子,也述说了出狱的情况。

    他叫陈厚,木匠出身,前些日子被人怂恿着玩叶子戏,起初还赢了几两银子,后来手风陡然变差,越输越惨,奇怪的是每回抓的牌都非常好,使他产生能扳本的错觉,输急了就向赌坊借,结果一夜居然输掉一百多两银子。赌坊管事到他家看了看,几乎没有值钱的东西,一对儿女又被他事先藏到邻居家,没什么可以抵债的,遂将他告到官府,关进刑部大牢。从聚财钱庄拿到一千两银子后,两人欣喜若狂,商定保守这桩秘密,等些日子悄悄购置几间店铺租赁给别人,在家过舒心安逸的日子。另则他也怕经不住以前那班赌友的诱惑,又被拉进赌场,因此成天躲在家里喝喝茶、养养花草。岳母见他出狱后不赶紧出去赚钱糊口,很不高兴,天天坐在院子里骂街,弄得左邻右坊都知道陈厚是无所事事的懒汉。

    说到这里他叹了口气,说我们正商量回老家山东,找个人少的地方买几十亩良田,两三个果园,最好有条小河,在那儿颐养天年。

    王秋又掏出一张一千两银票笑道,索性多买些果园,种上苹果、柿子、梨子、柑橘、西瓜,一年四季都有得吃,以后我闲来无事也过去住几天。

    陈厚坚决不肯,推辞说有那些钱足够了,人心不能贪,否则又想着赌运气,把钱都输到赌坊里……王先生是我命中的贵人,我们相识一场算有缘分,只要看得起,以后务必要到山东玩玩。

    见他态度坚决,王秋不便强求,收起银票后使了个眼色,叶勒图从怀里掏出一对金光灿灿的手镯,沉甸甸的,说昨天刚在永凤祥打制的,叫鸳鸯瑞祥镯,大哥大嫂一人一只,有龙凤呈祥之意。陈厚夫妇更是过意不去,手足无措。

    吃了些茶点,王秋随意问:“刚刚你岳母提到你弟弟跑到紫禁城耍威风,有这回事?”

    “没,没,她乱说的。”

    陈家媳妇慌忙否认,脸色却唰地白了;陈厚虽没说话,神情也很不好看,似内心极为恼怒。

    王秋暗忖此事想必是陈家极不光彩的一段,不愿外人知道,遂转移话题随便扯了几句,起身告辞。

    临出门时陈厚要了王秋的地址,说离京时一定登门辞行。

    回去途中,叶勒图感叹王秋有福分,须知很多人世代在京城居住,几十年乃至数百年,连皇帝的背影都没瞧见过,王秋刚来不到两个月,就先后结识了皇帝和太子,并获得格格青睐,实在是前世修的福分。王秋暗想未必是福,比如遇到叶赫那拉简直就是一场噩梦。

    “对了,”叶勒图冷不丁一拍脑袋,“这些天忙着照看爷的伤,倒忘了一桩大事!”

    “什么?”

    “那天我去客栈就是想告诉爷这件事的,非常重要,与陶大人有关!”

    “快说!”王秋急切地说。

    王秋出事前一天晚上,叶勒图参加远房亲戚绷武布的四十岁寿宴。绷武布是兵部笔贴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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