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还以为你没,没命了呢,那帮兔崽子简直就是一群畜牲!这是把王先生往死里打呀!”
王秋吐了两口血沫,吃力地说:“陈,陈大哥几,几时能出……”剩下的“去”字怎么也说不出来。
对面知道他的意思,连忙说:“想要我出去后稍个话是吧?没问题,只要王先生告诉我地址,找谁,一定办到!”
“还,还有……几,几,几天?”
“唉,听说还得三四天……”
姓陈的约估王秋熬不到自己出狱的那一天,更别提出去托人说情了。
王秋默然,隔了半晌道:“陈,陈大哥……明天能,能不能见……到家,家人?”
“应该可以,毕竟我快出去了,牢里看得不太紧,王先生有事吩咐?”
“很,很要紧的……事,”王秋捂住胸口道,“陈大哥附,附耳朵过来……”
对面知王秋自忖性命难保,所叮嘱的事肯定极为重要,当即紧紧贴在墙壁上,唯恐漏掉一个字。
王秋深呼吸几下调匀气息,一字一顿地说:“明天,叫你家人到棋盘街乌潭巷,最南端有家聚财钱庄,直接找钱老板,就说王秋让他取一千两银子,这笔钱,给陈大哥补贴家用。”
一千两白银,这可是天上掉下来的横财!
对面喜不自胜,心怦怦跳了好久才问:“王先生需要我家人干什么尽管说,再困难的事儿也得帮王先生一把!”
他清楚无功不受禄,王秋出此大手笔必定有求于自己。
“去伟啬贝勒府找伟啬贝勒或宇格格,只须说,”王秋喘了口气,“王先生被明英关在刑部大牢,求宁公子相助……就这一句话。”
一句话换一千两白花花的银子?若非身处狱中,那人简直要蹦上几下子。冷静之后他提出疑问:
“聚财钱庄那位钱老板听到王秋两个字就给钱么?有没有凭证字押之类的东西?万一不肯怎么办?”
王秋笑了笑,咳出两口鲜血:“无妨,王秋两个字就是凭证……必须是一千两,多一两少一两都不行。”
“好,我记住了,我记住了。”
聚财钱庄是飘门设在京城的秘密据点。作为江湖八大赌门之一,飘门中人经常在各地豪赌对赌,有时难免手头拮据缺少赌本,有时赢得巨资容易被黑道中人觊觎,于是经飘门资深前辈倡议,在十多个赌风兴盛的地区设立钱庄,一方面提供免息资金用于赌局,另一方面代为保管赢得的钱财,解决飘门中人从事赌局的后顾之忧,同时通过正当经营,将赚来的钱作为活动经费。
钱庄独立于飘门之外,不参与飘门任何活动,也不涉足赌业,更禁止钱庄伙计参赌聚赌,它只提供一项服务:钱。
此次王秋连克京城十三家赌坊,又巧妙击败董先生、本门前辈道衍明,收获颇丰,为防止不测,王秋将绝大多数银票都秘密存入聚财钱庄,并按本门规矩与钱老板设置了复杂的约定。
“王秋”,“取白银一千银”即危险情况下的接头暗号,意为给来人跑腿费,因为出于钱庄经营需要,即使知道飘门中人身处逆境,钱庄也不会出面营救,只能靠王秋自身的力量和运气。
当天夜里明英并没有因为王秋身体虚弱不堪就放过,用带倒刺的鞭子抽了他二十多下,又将马桶里的尿液悉数倒在他身上,边狂笑边踢着他在尿渍里滚来滚去,然后用厚重的马靴踩在他胸口,喝道:
“你到底交不交?再不交军爷玩死你!”
王秋断断续续道:“大人已,已经把在下玩,玩得快死了,交……与不交有,有何区别?”
明英瞪住看了会儿,点点头道:“好,看不出你这小白脸骨头倒挺硬,不过军爷是专门收拾硬骨头的,这些年多少自诩江湖好汉的都栽在军爷手里,军爷不信你能例外!哼,走着瞧!”
他冷不防一脚踹在王秋面门上,王秋惨叫一声晕死过去。
第三天上午,对面陈家媳妇和儿子挎着提篮来送饭,实际是告诉他官府批文快下来了,两三天内即将出狱。本来看望时有狱卒在旁边盯着,正好明英手下又在折磨王秋,狱卒跑过去看热闹,姓陈的将王秋的话转述一遍。陈家媳妇又惊又疑,说天底下哪有这种好事?况且我们都是没福分的人,受不起的。姓陈的骂道,你是猪脑袋不成?你只须跑到钱庄说一句话,再跑到贝勒府说一句话,就算上当不过两句话,试试又怎么了?
陈家媳妇回到家想了又想,觉得一千两银子是天方夜谭,恐怕那人被打糊涂了胡乱说的,自家丈夫也想钱想疯了,逮啥信啥。遂决定不理会,到邻居家做针线活儿。
几个女人边做针线边唠叨家常,一直忙到下午,正好两个人的长针断了,跑到街头杂货店,说长针用得少,附近几条街都脱货,建议到棋盘街瞧瞧。陈家媳妇听了心一动,暗想莫非命中注定要过去?主动揽下跑脚的活儿。
一路来到棋盘街乌潭巷,街道两边一家挨一家全是店铺,文房四宝、绸缎布匹、铜器铁具、香粉玩饰、各地风味小吃等等,熙熙攘攘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