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王秋提防着明英派人套自己的话,不敢多说。
“要是我有你十分之一,不,哪怕百分之一赌技就好了,”那人说,“我姓陈,因在赌坊输了一百多两银子还不起,被抓进来的。”
“喔,陈大哥。”
“天底下赌坊都一样,官赌一家,一点一点地把你榨干净了,然后翻脸无情;如果碰到王先生这种高手,则串通官府往你身上泼污水,关进大牢折磨得奄奄一息才放走……今天下午是不是很难捱?这叫‘杀威棒’,先打掉你的锐气,然后天天打四五回,让你觉得活下去没意思,索性认了罪名求得解脱,正好中了他们的诡计。”
王秋默然半晌,道:“谢谢陈大哥提醒……陈大哥能否指点一条明路?”
“哈哈,我要有本事也不会关在里面三年多,家里拿不出打点的钱,还得经常受那帮王八羔子的鸟气,不过还好,上个月我婆娘娘舅大发慈悲卖掉老家祖宅还了赌债,又托朋友到衙门上下说情,估计再有几天就能出去了……王先生,进刑部大牢的人要想全身而退只有两个途径,一是使劲用银子,砸得越多越好,二是找来头更大的官儿,俗话说官大一级压死人嘛。”
“陈大哥说得是……”
王秋还想问下去,巡夜的狱卒来了,边走边大声呵斥“不准讲话”,王秋赶紧缩回墙角,等狱卒走远再敲墙壁时,那边已经睡着了。
深夜,刚刚入睡的王秋突然被粗暴地踢醒,一个身材彪悍的黑影站在面前,二话不说正正反反给他十几个耳刮子,然后咬牙切齿道:
“王秋,你也有今天!”
原来是明英。
王秋明白,事情发展到这一步说什么都没用,索性闭嘴不言。
明英得意地把玩手中皮鞭,冷不防朝他脸上抽了一下,恶狠狠道:“打烂你这张小白脸,看你以后怎么骗人家女孩子!哼,敢在军爷跟前耀武扬威,你的修行还不够!”
王秋将涌出的血水吞回肚里,一言不发。
打了会儿明英觉得没甚意思,揪住他的衣领道:“军爷问你,这些天在十三家赌坊赢的钱藏哪儿去了?客栈里没有,身上也没有,是不是在叶勒图手上?”
“不……在……”
“哼,估计你也不会把数万两银票交给才认识几天的赌徒,那么藏在哪里?”明英凑得更近,几乎能闻到他鼻孔里呼出的浑浊味儿,“把钱交出来,军爷能饶你一条性命,不然,军爷有手段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王秋艰难一笑:“在下……既然赢了数万两银子,何须夜夜行窃,偷些不值钱的首饰,大人你说呢?”
明英暴跳如雷,冲他脸上又抽了几鞭子,怒道:“在大牢军爷想弄死你比捏只蚂蚁还容易!你不是想看望陶兴予吗?他就在一百步之遥,可惜,嘿嘿嘿嘿,你们俩谁先死还说不准!”
接着明英又用力抽了十多皮鞭,直到有些气喘才歇手,临走前威胁说,你考虑清楚,明夜这个时候军爷再来听信儿,若仍执迷不悟,就挪到很有意思的牢房,让你尝尝男人的滋味儿,哼!
王秋心一紧,自然明白明英话中的意思,但那批银票——为防止不测,他早就未雨绸缪做了安排,银票绝对不能交出去,那样自己将死得更快。只有咬紧牙关保守秘密,才能与明英僵持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