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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清赌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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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天威难测(3 / 3)
这牌转交给兰登继续玩吧……这位客人眼生得很,是哪儿来的?”

    王秋又扑通跪下,绵宁赶紧道:“他是王先生,江苏蠡口人,到京城寻亲访友。”

    “所事何业?”

    “嗯,”这回轮到绵宁出汗了,想想刚才伟啬贝勒涉险过关的场景,心里有了决断,宁可挨骂不能撒谎,遂道,“王先生乃江湖八大赌门之一飘门高手,精通赌术,但赌德持正,从不祸害百姓。”

    王秋伏地叩首道:“草民恳请皇上恕罪。”

    “你替太子解决了一桩大麻烦,何罪之有?”嘉庆道。

    此言出口,绵宁便知皇帝对翠玉指环失而复得之事了如指掌,暗自骇然。他早知皇帝掌握有一套打探隐私机密的人马,无论王侯将相还是庸碌平民,在皇帝眼里都无秘密可言,哪怕贵为太子也不例外。京官之间流传着一则不算笑话的笑话:有一天雍正帝心血来潮,以“咏兰”为题目要求大臣们写诗,军机大臣姚鼎照是二十二岁就金榜题名的老状元,半炷香工夫挥就五首内容不同的《咏兰》,每首都写得行云流水,花团锦绣。雍正阅之说诗作虽佳,可家中兰花却只开了寥寥七八朵。姚鼎照也是书呆子,矢口否认,两人在朝堂上争执起来。然后派侍卫快马到姚府一数,不多不少,正好八朵。

    话虽如此,但丢失翠玉指环事关太子地位,绵宁将此事缩至小得不能再小的范围,谁知还是被皇帝知晓,念及此,心里惶惶然犹如芒刺在背。

    “儿臣无能,酒后失德而招意外……”

    绵宁想解释一番,嘉庆挥挥手道:“拿回来就好,不然人家赢到手的东西,即便朕也不好意思开口索要,吃一堑长一智,以后凡事小心为上……王先生,听说你赛马赢了明英,可有此事?”

    “草民侥幸,请皇上恕罪。”

    “嗯,明英精于骑射,为人骁勇善战,缺点是狂傲了点,杀杀他的锐气也好,只是朕奇怪得很,”嘉庆盯着他道,“明英自幼在军营长大,一年三百六十日倒有三百日与马为伴,无论骑术还是操控马的技巧应炉火纯青,怎么败于你手?”

    “回皇上,明英大人是与草民对赌,而非赛马。”

    嘉庆眼珠一转便明白了:“喔,你做了手脚?”

    “回皇上,俗话说十赌九诈,但凡进了赌场都是靠耍诈赢来的,不过赌亦有道,将赌术用于扶贫赈济方为正果。”

    默默想了会儿,嘉庆叹道:“十赌九诈,可惜世人多不识这浅显的道理,沉溺其中不能自拔,尤其八旗子弟腐化成性,原有纯朴尚武风气荡然无存,游手好闲惹是生非,喝茶看戏聚众赌博,实乃大清基业之忧啊。”

    绵宁道:“儿臣正着手‘正本’和‘清源’双管齐下,‘正本’即让闲散的八旗子弟有事可做,儿臣打算采取增加养育兵额、恢复天津满营旧制、增设养育兵名额以及鼓励旗人开荒种地自食其力;‘清源’即加大禁赌查赌力度,儿臣想借助王先生对赌坊的了解制定切实可行的方案,打击地下花会和赌棚势力,争取翦除之后不再复生……”

    “开荒种地是好办法,”嘉庆点点头道,“前面几种方法以前都试过,见效不大,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唯有逐步限制八旗子弟恩养惯例,改变他们游手好闲、不事劳动的品性,才是正本之本,但此议关系重大,会引起包括宗人府在内广泛争议,须得小心行事,从长计议。”

    “儿臣谨记皇命。”

    嘉庆站起身:“随朕去一趟神机营吧,正好活动活动筋骨。”

    伟啬贝勒连忙拉着王秋跪倒,道:“奴才恭送皇上。”

    嘉庆深深看了王秋一眼,没说什么便走了。

    目送当今天子和太子进了前厅,两人不约而同长出一口气,这才发现背后衣服已全部湿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