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糊涂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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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节(5 / 9)
只闻船浆破水之声。

    “当时我必须立即下决断,现今回想起来,也许做了错误的结论。”

    总右卫门开口了,语气平平淡淡,与方才没有两样。

    “总之,葵得救了,运气真的很好。但是否要将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阿藤……我却踌躇再三。阿藤对葵的憎恨根深蒂固,若知道葵活转过来,她所感到的恐怕不是自己不必背负杀人罪行的喜悦,而是自己竟失手没杀死她的懊悔——我实在无法排除这个念头。”

    平四郎不假思索地说道:“可是,说起来这都要怪你缺德啊。”

    久兵卫代总右卫门缩起脖子。这反应太过老实,平四郎差点笑出来。

    “不过,这也轮不到我来发脾气,倒是我多管闲事了。”平四郎说着,摸摸后颈。

    凑屋总右卫门又微笑了。看不出这微笑的意思,是说“一点也没错,这不是像你这种三十俵二人扶持的小公差所能衡量的”,或者是“你说的对,确实是我无德”,但这话是不能出口的。

    “结果,我决定当葵是个已死之人,”他以不变的口吻继续说道,“然后放过阿藤。我预备暂时先这么做:看阿藤的态度如何,若她对自己所作所为深感懊悔,便告诉她实情。”

    然而,阿藤没有丝毫悔意。当葵一去不返,店内开始骚动时,她也随着众人假作担心,数落她的任性妄为;但看在知情的总右卫门眼里,这种态度已远远超越可憎,而成为可怕了。

    “我觉得她真不是人。”

    平四郎又把差点脱口而出的话咽了回去——所以啊,追跟究底都要怪你。

    “我已交代好灯笼铺,万一阿藤问起来,便说葵的尸身已埋在小屋地底下,向她保证一定会守口如瓶,要她别担心。当然,我答应绝不亏待他们。阿莲立即同意了,但藤太郎却很顽固……毕竟是阿藤的亲戚。他坚持还是该将实情告诉阿藤,劝她别再做出这种事,怎么也说不听。我一口回绝,说劝阿藤也是白劝。”

    结果,是阿莲说动了藤太郎。想必是劝他这时候听凑屋老爷的话才是上策。

    “我与藤太郎和阿莲在那个小屋里密谈了两、三次。阿藤毕竟暂时不敢接近灯笼铺。她曾打发小学徒送信来探消息,知道葵被埋在小屋底下也就放心了吧。”

    于是,在谈话当中,阿莲说了这句话:

    “要是知道葵还活着,也许阿藤表妹还是会追过来,真的杀了她。”

    “这话对于阿莲,也许只是贪图我提出来的条件,为了说动丈夫而举出的借口之一而已,但这句话却提醒了我。对,一定的,她一定会这么做。葵还活着的事,绝不能让阿藤知道。”

    让她知道了,葵就必死无疑——

    由于葵是以出走的形式消失,凑屋当中便产生了种种关于她的传闻。总右卫门在阿藤面前,必须为这些传闻故作不悦;对于葵为何突然离去,也必须表示不解。见传闻将葵说成淫奔无耻之人,阿藤心下大喜。葵是遭阿藤撵出去的说法或许也曾传进她耳里,但也许是可恨的仇敌已不在人世,自己亲手将她收拾掉的事反而给了她自信,她倒不曾为此翻脸生气。

    “我从佐吉那里听说,他母亲出走时偷了凑屋的钱——而且他还深信私奔的对象是当时你相当看重,一个叫松太郎的年轻伙计。这也只是传闻吗?”

    对于平四郎的问题,总右卫门大大摇头。“这些当然都不是真的。”

    “但佐吉却深信不疑。”

    “想来是阿藤这样告诉他的吧。只不过……”总右卫门微微蹙眉,“那时有个名叫松太郎的伙计,头脑相当聪明,而我也颇为赏识,这倒是真的。那松太郎趁家里店里都为了葵没有回来的事惶惶不安、开始吵嚷的时候,干下自钱箱里偷钱、私离凑屋的丑事。那正是——葵失踪两天后的事。”

    总右卫门微微一笑。

    “是我的疏忽,竟错看了底下人的素质。原来松太郎的聪明,只是狡猾而已。”

    原来如此——平四郎解开了心里的谜团,这就能够解释为何连“黑豆”也没能查出私离伙计松太郎的事。店里的人即使会说些无伤大雅的风言风语,对于自己人里竟出了对不起主人的叛徒,却是三缄其口,不愿提起。

    “所以,是阿藤将原本全然无关的松太郎一事,和葵失踪的事扯在一起,编成无中生有的故事,说给当时年纪幼小的佐吉听了。”

    “没错。她是极可能做出这种事的。”

    “而你就眼睁睁地看着她做?”

    平四郎问道。久兵卫垂下头。

    “我很担心佐吉。”总右卫门说道。光凭他的语气,听不出他真正的心绪。想必他做生意时也是如此。

    “佐吉失去了葵这座靠山,阿藤对他也就毫不客气。不巧的是,相信葵出走的人,即使可怜佐吉,但葵临走之际还忘恩负义,因此对于阿藤要拿佐吉来泄愤,也认为是情理中事,更助长了阿藤的气焰。”

    所以才让佐吉离开凑屋,并送到花木匠师父那里。

    “葵——不想见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