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糊涂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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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节(4 / 9)
兄长动手的一段话,并私底下告诉阿德,让身为铁瓶杂院中心人物的阿德相信这说法,以此相助久兵卫,也让凑屋所写的剧本得以继续下去。提到这一段时,久兵卫忽地抬起头来,似乎想说些什么,但终归沉默。

    “能干的管理人久兵卫爷,你要离开铁瓶杂院,需要一个不容置疑的故事,也需要预作铺陈,好让后来的佐吉不管如何尽力,也无法轻易赢得以阿德为首的杂院主妇的信赖。前年,正次郎来袭时,那场戏若顺利上演,便不需要第二回,但就是那回失手了,以至于事后必须再编出更错综复杂的故事。要骗人,实在是件难事啊。”

    平四郎累了。说话时,船晃动得厉害起来。腰好重。

    “凑屋老爷,”平四郎问道,“葵到底埋在哪里?不知道的话,我们——你也一样——便束手无策了。”

    船似乎正在掉头。转过船头,回栈桥去。

    凑屋总右卫门静静地说道:“葵没有死,她还活着。所以,铁瓶杂院的地下什么都没有。”

    格子门外传来哗啦啦的水声。

    除了这一点外,皆如平四郎等人所推测。

    总右卫门低头行礼,说道真是甘拜下风。尤其是弓之助的推断:葵与阿藤为当面谈判所选的地点为灯笼铺的小屋,且在该处发生争执,葵的遗骸应该被埋藏在此。对于这段经过,总右卫门以看戏法表演似的语气赞道,真精彩。

    平四郎愣了好一会儿。连他自己都认为,这恐怕是他这辈子最错愕的一次。

    “是吗,原来她没死啊。”他喃喃地重复总右卫门的话。“那真是太好了——太好了——好吗?”

    怎么会好。既然葵仍活着,平四郎等人的推测便不成立。

    “不,井筒大爷,确实如此。”

    总右卫门全然不为所动,唯有脸上浮现笑容。

    “葵并没有死。争执到最后,阿藤打了她的脸,趁她倒地时徒手勒她的脖子。但是女人的——尤其阿藤是千金之躯,一辈子没有拿过比筷子还重的东西,凭她这样一个女人的力道,想必是没有勒透吧。阿藤要灯笼铺的藤太郎与阿莲收拾残局,便逃回筑地家里。其后,在正愁着不知如何是好的藤太郎夫妇眼前,葵复活了。”

    平四郎张开嘴。就这么张着,空虚地想说些什么,最后仍闭上嘴巴。

    “葵——正如您的推测,与我关系深厚。她立即命灯笼铺的人来向我报信。”

    “你……”平四郎终于说出话来了。“那天,你知道葵要去灯笼铺和阿藤碰面吗?”

    “不,我不知道。阿藤也是当天早上才找葵出门的。”总右卫门似乎回想起过去,露出了痛苦的表情。“葵一开始也想过要先知会我一声,但又认为与阿藤两人单独对质似乎也很有趣,便没告诉我。”

    无论结果如何,只要抓住了总右卫门的心,状况绝不会对自己不利——葵定是有这样的把握。

    “所以,听到通报我大吃一惊。不巧,当时有重要的聚会无法脱身,我便派店里的人先将葵藏起来。”

    “等一下。”平四郎举手打断。“你当时派的那个店里的人,便是今天来接我的那个掌柜吧?”

    原只是凭直觉问问而已,却说中了。总右卫门点点头。

    “佐吉说他不知道有这样一位掌柜。这么说,他不是真正的掌柜?”

    “正如您所推测。我需要只听命于我的心腹,依我自己的斟酌处置行事。而为了办事方便,我都让他自称为‘掌柜’。”

    当时那个影子掌柜应该也才只是个乳臭未干的年轻小伙子,为了总右卫门暗中卖命,苦干实干了十七年。平四郎心想,这不就跟密探一样吗?

    “对了,你可以告诉我吗?杀了八百富太助的,就是你那心腹?”

    总右卫门的表情文风不动,亦不作声。久兵卫低着头。

    “用‘杀’这个字眼太强烈了是吧?应该说让他住嘴、封住他的口吗?”

    总右卫门吐了一口气。不是叹气,只是吐了一口气。

    “当时……”久兵卫低头颤声说道,“并没有发生阿德他们以为的事情。”

    “嗯,我也料到了。”

    “不是阿露杀的,当然也不是富平。”

    久兵卫像举起什么极沉重的事物般,吃力地抬起眼,但仍无法将视线移至能看到平四郎的脸。

    “也不是我杀的,这样大爷能见谅吗?”

    不要紧的——平四郎说道,心想着幸好没像弓之助说的那样,凭着脚步声去计算。

    这时平四郎若板起面孔,咄咄逼人地坚持要查出是谁下的手,久兵卫为了总右卫门定会翻供,说对不住,对太助下手的就是我。接着,为了包庇久兵卫,就换阿露来向平四郎投诉说,不不不,哥哥是我杀的。再来,富平为了保住女儿,定会嚷着说求大爷绑我了送官。

    到头来,只会换来一地心酸,事情却没个了结。不如这时卖个人情给总右卫门和他那个“影子掌柜”也罢。

    片刻间,三人均不发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