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世地笑了。说谎的人嘴角总是弯的,这说法似乎是真的。
“和大爷知道的一样多。”
“但是……”相马大夫又想插话进来,仁平急上前一步。
“我叫你闭嘴!年轻大夫!”
相马大夫却像是怀疑仁平是不是疯了般,正色直勾勾地盯着仁平的眼睛。
“我的确不知个中详情,但你似乎也断定得太早了。”
这样的态度,似乎让仁平有些慌张。“你、你在说什么?”
“听你的话,似乎是把这东西当作那个叫葵的人的骨头。”
“没错,这还用得着问吗!”仁平双手一挥,指向平四郎等人。
“井筒大爷会这么慎重其事,来挖这块烂地方,就是为了找出那女人的骨头!”
虽不愿承认,但事实确是如此。这家伙真是死缠不放,难不成头的另一侧也长了眼睛?平四郎心里这么想。凑屋也完了——
“可是……”相马大夫依然一脸正经,但嘴角却露出了一丝微笑,似乎觉得什么事情很可笑。
“可是啊,这不是人的骨头。”
这话花了两下心跳的时间,才传到仁平耳里。
“你、你说什么?”仁平的嘴朝着刚才奸笑时的反方向扭曲。“你睡昏头了吗?大夫。”
“睡昏头的不是我,是你。”相马大夫将手上的颚骨拿到仁平眼前。
“看仔细了。这确实是下颚的骨头,但是,这个地方有獠牙。”
平四郎等人也站起身来,一齐靠近相马大夫。只有弓之助还站不起来,坐倒在地。
相马大夫拿指尖戳戳颚骨的一角。“看,就是这里。尖端折断了可能比较难看出来,不过这是獠牙,错不了的。再说,光看其他牙齿的排列方式和形状就知道,这不是人的下颚。”
不是人的骨头。
“是狗的骨头。”相马大夫说道。“虽然只是略看一下,我也没有十足的把握,但少说也是二十年前的东西了吧。有人把死掉的狗埋在这里。”
一干人鸦雀无声。
政五郎干咳了一声,接着说道:“真是惊人啊。”
于是,空气解冻。平四郎笑了出来,政五郎的两个手下也笑了。仁平则张着嘴说不出话,他的手下则眨巴着小小的眼睛。
“喂,大夫!”仁平情急之下威胁道,“你不要看我是个外行人,就自以为了不起,以为唬得了我。”
“我没有唬人。”年轻大夫依然一本正经。“这是狗的骨头,我照实说了。”
“少胡说八道!”仁平将右袖一翻,往年轻大夫逼近。
“我没有胡说。我是大夫,不会把人的骨头和狗的看错。不然,你可以去请教其他大夫。”
“我听你在放屁……”
仁平正口沫横飞地鬼吼鬼叫,不知何时站起身来的弓之助却走近他,一双眼睛睁得斗大,血色从双颊消退,真的成了一尊活人偶。
“你、你、你做什么!”
仁平向后退。弓之助瞧也不瞧仁平的脸,只顾盯着他挽起袖子的右臂看。
“这是什么?”他如歌唱般地问道。“这是什么伤痕?”
平四郎大步走近仁平。弓之助没有说出来的话,如同打着灯笼就近照亮一般,明明白白、不言可喻。
仁平的右臂内侧柔嫩之处,有着一对齿痕。虽已开始愈合,但当初大概是被狠狠咬过,现在仍清晰可辨,连有几颗牙都数得出来。
“被咬这一口的时候想必很痛吧,仁平。”平四郎说着,用力抓住他的手腕。
“是谁咬的?看来不是狗。”
仁平的脸转眼间失去血色,嘴角忙着向左右扭曲。
“这、这、这……”
“难不成是猫咬的?”
“我……大爷,我这伤有什么好追究的。”
“先前从一目桥那里打捞上来的溺死尸,”平四郎刻意仔细解释,“那情状显然是受到严刑拷打后被杀的,牙齿是脏的,而且还脏得厉害。所以,我们就想,他会不会是受折磨的时候,咬了下手的人一口呢?”
“哦,是吗。”仁平眼发异光,笑道:“那可真是不得了,我也来帮忙办案吧?”
“嗯,是要请你帮忙。”平四郎握紧仁平的手腕,劲道强得简直要压碎骨头。“所幸,我们留下了那尸体的齿印。你倒是让我跟这伤痕比对看看,这么一来,就不必再另外费事了。”
平四郎瞪着仁平,仅有嘴角露出得意的笑。政五郎与两个手下已在不知不觉间包围住仁平。
“我知道了,你是从正次郎那里问出来的是不是?你脑筋确实聪明,懂得去盯那个曾在‘胜元’工作,又到铁瓶杂院闹过事的人。”
仁平想逃,政五郎等人一齐扑过去。正当此时,弓之助发出姑娘般“呀”的一声尖叫。平四郎一回头,只见仁平带来的那个如相扑力士般的彪形大汉,从背后勒住弓之助的脖子,拿着一柄匕首指着弓之助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