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九郎出动的早晨来临。月历刚好掀到九月一日那一页。平四郎虽觉得这事微不足道,但正好是个新的开始,倒也不赖。吹雪若肯吐露所知之事,平四郎便不需再深入追查此事。
再来——只要稍微费点劲查证即可。
平四郎虽然挺有干劲,但实际做的,只是在一旁看着佐吉放官九郎飞往空中。虽对官九郎说了声“万事拜托了”,但官九郎也不懂得要啼声“嘎”来回应。总觉得自己有点蠢,便搔着后颈找佐吉说话。他正凝望着官九郎消失的那一方天空。
“这阵子只顾着官九郎,没跟你聊上几句,杂院那边怎么样?”
佐吉垂下视线,同时也垮下双肩。“又有人搬家了,两户。”
“那不是你的错。”
“空出这么多屋子,住起来也不方便吧。没有左邻右舍,要借个米、味噌、炭炉什么的,也借不成。换作是我,我也不愿意……”
“阿德和久米呢?好久没去了,上门去讨个蒟蒻吃吃吧!”
“阿德姐很好,久米姐好像被痱子折磨得很厉害。”
“还在长痱子?现在早晚天都凉了啊。”
“大概是拖着没治好反而更严重,都肿起来了。她抱怨去瞧的那个大夫开的膏药,又臭又贵,要贴又费事,一点效用都没有。大爷要顺道去看看吗?”
“也好,去露个脸吧。反正得枯等到明天早上。”
这一天在卤菜铺店头,大卤锅仍冒着热气干活。阿德举起手里的杓子,大声说道大爷来得正是时候。
“我想来个入味的蒟蒻。”
“今天吃这个吧。”
阿德伸筷进卤锅,取出一颗像蛋的东西。那东西也像小芋头,看筷子夹起的模样,感觉比小芋头更加柔软有弹性。
“这是什么?”
“拿鱼浆去煮的。里头加了蛋来塑形,很奢侈吧!”
阿德拿了个小碟子盛装,省得卤汁滴下来。平四郎本想用手抓着吃,反烫得抓不住,猛吹手。
“听说住户又变少了。”
阿德斜瞟了平四郎一眼。“大爷见过佐吉兄了吧。”
“你也会叫佐吉‘佐吉兄’了啊,他也真是熬出头了。”
热腾腾的卤菜很美味。“这个好,客人一定会喜欢的。”
“这是久米想出来的。”阿德得意地说道。“像我这种打骨子里穷出来的人,才想不出这么精巧的东西呢!她啊,有钱的时候可是阔绰得很。”
店里却不见久米人影。
“久米出门啦?”
“又到大夫那里去了。我说,大爷,痱子会那么严重吗?”
阿德从锅子处转身正对平四郎,露出像小姑娘般百思不解的眼神。
“不知道……我没长过痱子。大夫怎么说?”
“那种蒙古大夫,听他的咧!对像我们这种穷人,闭上眼睛摸一下,随便下个诊断就算了事。只有在收钱的时候才会把眼睛睁开。”
“你这话还真不客气。”
但是,想起之前吃洋菜冻时久米那模样,看来确实是瘦弱了不少。现在比起当时,又更严重了吗?
“大爷——我是觉得……”
阿德把难以启齿的话在嘴里咕哝了一会儿,才吐出来:
“那个,真的是痱子吗?她会不会是染上别的不好的病?”
“什么不好的病?”
阿德气急跺脚,震动了锅里的卤汁。
“就是下面的病呀,花柳病。”
阿德怀疑是久米卖春时,被客人传染的。
“这……我就不能说什么了。”
“我以前见过。在同住的杂院里,有个‘夜鹰’出身的女人。她也一样,全身长满东西、越来越瘦,死的时候连脑子都病了,明明没半个人,还对着土墙说话。”
阿德一口气把话说完,粗壮的双手环抱着硕大的身躯,抖了一下。
“可是,在这个夏天之前,久米都还健朗得很呀?”
“哎,大爷真是什么都不知道。那种病要过好几年才会冒出来的。在那之前,就躲在身体里,等到旁人都看得出来的时候,就已经太迟了。”
平四郎不知如何反应,便将空了的小碟子递给阿德。阿德接过碟子,往身后台面一放,叹了一口气。
“久米的病有这么严重?”
“脚那边呀,长东西烂出来,都快可以看见骨头了。”
听得平四郎也直打个哆嗦。
“看得都想起我家那口子的褥疮。那绝不是痱子。大爷,怎么办?该怎么办才好?”
向平四郎求救,平四郎也无能为力,但内心却为阿德担心得变了脸而感动。
“你还挺喜欢久米的哪。”
这话不假思索便脱口而出。结果阿德忽地生起气来,涨红了脸,又用力跺了一脚。
“大爷人也真是太好了!竟以为我真为那种女人担心?我担心的是我的生意。那女人得的要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