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前是这么一回事,”弓之助说道,“表面上。”
平四郎扔下团扇。
“但是,杀了太助,接下来应该伺机对付久兵卫的正次郎,却在八王子体面地过日子。”
“这么一来,便会出现一个疑问:攻击太助的凶手,真的是正次郎吗?”弓之助搔搔头。“不过,这原本便是一个疑点了。”
“哪,弓之助,”平四郎望着被扔下的团扇,喃喃地说:“人不管做什么,总会有失手的时候吧?”
“啊?”
“就是会有无法顺利按照计划进行的时候。”
弓之助端正坐好,偏着头。
“姨爹,您在想什么?”
“前年,正次郎攻击久兵卫的那件事……”
“是的。”
“那会不会也是设计好的?”
平四郎双手在胸前交抱,弓之助也做出同样的姿势。
“换句话说,我是在想,现在发生在铁瓶杂院里的事,他们是不是前年已经试过一次了。”
弓之助睁大了眼睛。“啊,原来如此!”
“然而,前年失败了。”平四郎抬脸看弓之助。“凑屋的人全都是串通好的,当然正次郎也只是按吩咐照做而已。一伙人商量、策划好,要正次郎去对久兵卫下手。也就是说,他们打算制造一个令久兵卫心生畏惧到无法继续在铁瓶杂院存身,想离去也不至于引人猜疑的情境。”
“而要达成这个目的,正次郎便必须攻击久兵卫,让他受点伤,自己顺利逃脱……”弓之助接着说道:“但当真动手时,却来了太助这个意想不到的阻碍,于是正次郎被逮住了。”
“没错。我也到场把正次郎骂得抬不起头来,并轰他走。所以,久兵卫也就说不出‘因为害怕而无法继续待在杂院’的借口。”
对呀——弓之助应道,眼睛闪闪发光。
“所以姨爹刚刚才说是失手吧。若当时一切依他们的计划进行,前年那时久兵卫便已离去,后来凑屋只好搬出找不到接手的管理人这个托词,要佐吉来到这里……”
“令住户认为那种年轻人不可靠而心生不满。”
“拜壶信壶、欠赌债等细节——也许这些小地方会有些出入,但照样会设下种种圈套逼住户离开。”弓之助说道。
“最后,铁瓶杂院一样会变得空荡荡的。”
平四郎的脑海里浮现了这样的景象——凑屋所落下的一道长长的影子上,有着铁瓶杂院与其中的住户——而那道影子不但长得不得了还极宽,一大群人中有些注意到了、有些没发觉,全都踩在那道影子上过日子。
弓之助拾起平四郎扔下的团扇,啪嗒啪嗒地朝着脸扇。“这么一来,正次郎杀死八百富的太助这件事,就益发不可能了。”
“也许除了毫不知情的住户之外,所有与凑屋有关的人都是串通好的。”
“佐吉也是吗?”
平四郎张开嘴,却不知如何回答。不会吧……不可能连佐吉都对我们演戏。
“你说呢?”
弓之助摇摇头。“我认为他什么都不知道。至少,在我写的剧情里是这样。”
“我也这么认为。”
平四郎嗯嗯点头。
“走到这一步,真想赶快知道灯笼铺与八百富的来历。”
此时,廊下响起细君的声音,说我回来了。
“相公,又有信了。”
平四郎眨眨眼睛。定是“黑豆”的来信,但若说是回复平四郎送去的信,也未免太快了。想必是“黑豆”自己有所发现,便来信通知吧。
“是我的老朋友来的信,下次有机会也让你见见他。”
平四郎对弓之助一笑。
“他也长于调查,不过跟政五郎他们又有些不同。”
信果然是“黑豆”写的。仿佛要为惊讶连连的这天再添一笔,信里又记载着另一件令人意外的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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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