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为久兵卫离开铁瓶杂院找借口,那桩命案着实太完美了。更何况,没错,太助是死了,但富平因此捡回了一条命,而久兵卫把一切都揽在身上,说是自己招人怨恨才造成这样的结果,一走了之。因此抓着阿德哭倒在地、坦承杀了哥哥的阿露,没有受到任何罪责,至今仍照顾着父亲。两人搬到猿江町,住进久兵卫旧识任管理人的杂院,近来还听说富平的病情稍有起色。
换句话说,除了心起邪念、想杀死卧病父亲的不孝子太助之外,没有任何人蒙受损失。
“久兵卫不久前才在铁瓶杂院附近出没。”
之前“黑豆”的来信里,不正提过有人在铁瓶杂院旁的水道上,看见久兵卫的身影吗。
不能设法逮到那家伙吗?同时,也有必要将一切开端的那桩八百富太助命案,重新理过头绪。平四郎感觉脖子上起了鸡皮疙瘩,不由得伸手用力搓搓后颈。
“黑豆”的信还未完,继续看下去。只见他先声明,说不知此事与赶走铁瓶杂院住户有无关联,但凑屋的老板娘阿藤与独生女美铃之间,最近关系极为恶劣。
“我最讨厌爹和娘了。”
没错,那姑娘如此斩钉截铁地说。
据“黑豆”打听来的消息,母女俩并非一开始就不合。在美铃十岁之前,阿藤也像少女怀抱着心爱的人偶一般疼爱美铃,好比她早已与丈夫总右卫门分房,却仍一直陪着美铃安睡。
然而这几年来,却像年糕起了裂缝般,母女间感情越来越糟。这令凑屋的下人惊疑不已,同时也感到相当为难。无论事情大小,母女俩总是冲突不断,为数众多的下人们自然也不得不分为阿藤派与美铃派,使全店不得安宁,简直如同将军后宫女人争权一般。
资深的凑屋下人中,有些将此解释为是因美铃长大成人后,出落得越来越美,那张脸活脱就像葵,阿藤因此忍无可忍。如此推论应该是对的,连美铃本人也这么说:因为我长得像葵姐姐,娘就恨我恨得要命。
更令人好奇的是,阿藤与美铃的对立更形剧烈,是自美铃开始谈及婚事以来——这一段。
平四郎沉吟。此处也提到了美铃的亲事。向八助解释原委的凑屋男子,不也说要将铁瓶杂院清空,与小姐的亲事有关?“黑豆”虽特地事先慎重声明,不知两件事是否关联,但在平四郎看来两者肯定相关。
接着,“黑豆”写了一件令人心惊的事。阿藤有时会对跟在自己身边的下人说,像美铃这种女儿,最好一辈子都不嫁,让她关在家里等死。
“此等心绪思量,显非为人母者对亲生女儿之情。”
“黑豆”所言甚是。平四郎认为,阿藤心神有些不正常,可能已无法分辨可恨的葵,及与她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儿美铃了。
“凑屋正临一场意料不到的花祸,众下人苦心孤诣,仍难免近邻皆知。”
两名当代一流的美女,确是堪称花祸。然而,平四郎却恍惚感到一阵微寒。
阿藤为何至今仍对葵怀有如此激烈深刻的执念,为何非如此憎恨葵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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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