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糊涂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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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节(4 / 6)
,应该就是凑屋总右卫门吧。就算本人不在当场,这种叫法也相当大胆。

    “在哪里?”

    “把铁瓶杂院的房客赶走啊。”

    平四郎看看自己的腰,就是才不久前官九郎停的位置。因为他心想:我可能是中邪了,搞不好妖狐附在我腰上。在面前和我说话的这个人,我以为他是仁平,莫非其实是尊石头地藏?

    “大爷,您在看些什么?有苍蝇吗?”

    平四郎看向啰嗦插话的仁平,发现他灵活的眼睛正如刺般盯着自己。这仁平果然是仁平,不是地藏。要是有这种地藏菩萨,只怕早就被人拿绳子捆起来扔进河里了。

    “可是,”平四郎摩娑腰部。这时候应该要坐起身来,全盘反驳仁平那奇怪的说词才是,无奈动不了。“你这话会不会太奇了些?有哪个地主会自己把房客赶出去的?再说,如果这些出走搬家的房客全都是凑屋安排设计的,那可得花不少工夫哪。”

    正说着,平四郎脑内一隅却突然想道。

    八助等人的拜壶信壶似乎是假的。而且,拜壶信仰源自于凑屋。若套上眼前仁平的说法,八助等人便是受到凑屋或与凑屋的人调唆,假作拜壶信壶而离开铁瓶杂院。此时,为了让八助等人依计行事,凑屋那方想必会备好离开后的去处,一干人也用不着担心住的地方没着落。

    这岂不是合情合理?

    同样的道理,也可以套用在其他房客身上吧。可怜的阿律与负债累累的父亲权吉,拉权吉沉迷赌博的,若是凑屋的人的话——

    告诉长助他的亲生父亲善治郎人在铁瓶杂院的,若是凑屋的人的话——

    这次零嘴铺搬家,实则是为凑屋的人说服,答应供她们往后的住处的话——

    即使如此,疑问仍在。一个比日本桥白木屋正月里摆在店门口的那个镜饼还大的疑问。

    千方百计赶走了房客,对凑屋有什么好处?目的何在?

    啊,对嘛!平四郎往额头一拍。仁平也说他不明白。然而,即使在道理上说得通,相对于平四郎认为凑屋不可能做出如此目的不明之事,仁平却认为既然是凑屋干的,里头肯定有企图。

    “你好像很讨厌凑屋啊。”

    对于这句出乎意料的话,仁平着实睁大了双眼。“没有,没这回事。”

    “你和他有仇吗?”

    “哪、哪里的话。大爷,您说到哪里去了。”

    “地主想赶走房客,这种事我也不会说一定没有。的确有可能,好比说想把那片土地上的穷酸杂院,改建成能收更多房租的房子。”

    “可是当着公家的人,又不能随便赶人。”

    “对,所以要暗地里搞鬼。”

    “应该就是这样吧?”

    平四郎笑了。“凑屋钱多是,与其花工夫搞鬼,不如包红包给房客,帮他们找房子,事情自然就解决了。”

    “如果舍不得这些钱呢?”仁平仍不肯让步。“所以才设法让房客自己离开。”

    这样便与刚才平四郎脑袋里设想的脚本不合。无论是公开付钱,还是背地里运作,要说服八助等人和零嘴铺搬家,同样都必须花钱吧。

    “凑屋会舍不得这一点钱吗?”

    “那么,就不是钱的问题。他就是想把房客赶走。”仁平口沬横飞地说道。“而且,不想让一般人知道凑屋想赶走房客。肯定是这样的,大爷,错不了。”

    平四郎盯着仁平直看。由于自仁平进门以来便没换过姿势,有些累了。

    “你太过虑了。”

    “可是大爷——”

    “凑屋没那么闲。你也一样,不是闲着没事干,就别乱追查了吧。”

    最后,还刻意呻吟起“我的腰好痛”,仁平只好不情不愿地站起身来。

    “那么,大爷当真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道。”

    但是,小的不能不管,一有什么线索,我会再来打扰——仁平留下这句话,总算走了。平四郎发了会儿呆,才喊小平次。

    “什么事?”

    “我想翻个身,你来帮忙。”

    小平次应声走过来。吆喝一声让身体转向时,平四郎问道:

    “小平次,你不觉得臭吗?”

    “啊?”这个圆脸中间像狗般朝半空抽了抽鼻子。“梅雨时节嘛,想来是茅厕的味道吧。”

    “是啊,怨苦掉进茅坑里发烂,臭得鼻子都快掉了。”

    “啊?”

    平四郎开始思考仁平对凑屋会有什么旧恨。

    过了三天,平四郎总算可以直起腰走路了,但仍依幸庵大夫的建议,暂时拄着拐杖走路。说实话,这样子好像突然老了好几岁,心里难免不愿;但有拐杖撑着,走起路来安心得多。所幸,梅雨暂歇、青空露脸,既不必撑伞且地面也干了。

    因仁平来访,平四郎哪都不去,第一个就先到铁瓶杂院。佐吉正指挥着杂院大伙儿,埋头修理因连日下雨而损伤的屋顶。官九郎在他头顶上飞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