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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赌啦。”阿德说道。“前不久,权吉兄迷上赌博。”
平四郎坐在阿德店头,吃着串蒟蒻,边吃边说道:
“圆吉爱虎(权吉爱赌),又不是新闻。”
蒟蒻好烫。“和以前那要很虎吗(和以前那票人赌吗)?”
阿德双手插腰。“是从以前就爱赌没错,可这次好像不太一样。”
“怎么和护一样华(怎么个不一样法)……”平四郎将蒟蒻吞下。“好吃。好吃,不过我舌头都快起火了。”
“谁教大爷吃得那么急呢。要不要来点麦茶?小平次爷呢?”
小平次边吃蒟蒻边行礼。奇的是,小平次和平四郎单独一起时话很多,却从不当着平四郎的面和町里的人说话。他是跟在平四郎身边的“中间”,就身分而言是町奉行所的人,想摆架子是有得摆的,但他也不会,就是不废话。不过礼数从来不缺,对阿德尤其有礼。
“不一样?是跟更恶劣的人混?还是进出赌场?”
“大爷,您说话就是这么直,真吓人。”阿德笑着将盛了麦茶的茶杯递过来。“要是我说‘是啊,权吉兄进出赌场’,大爷就会把权吉兄抓走吧?”
“那可不一定。赌场到处都有,在里头赌的人很也多,只是我们管不了。”
赌单双的地下赌场,常利用武家宅邸内的随从住处,因为那里町奉行所管不着。
“是这样没错吧?权吉出入一些我们管不了的地方?”
阿德拿围裙擦了擦手,叹着气坐下来。
“何止是出入,根本是泡在里头。”
“赢钱吗?”
“赢了钱,谁还会住在那种又湿又闷的地方?”
井筒平四郎喝着麦茶皱起眉头,想起阿律憔悴的面孔。
“阿律就是为了这烦恼?”
“可怜哪!糟蹋了她那张标致的脸蛋。我也是一逮着权吉兄,就臭骂他一顿。”
“光挨骂是戒不了赌的。”
“要是阿朋还在就好了,权吉兄也不会这么荒唐。”
阿朋是权吉的亡妻,过世三年了,生前和阿德很要好。
“就算老婆在,也戒不了赌的。”
“不然,要怎么样才能戒呢?有没有什么好办法?”
平四郎瞄了小平次一眼。他想说的话,就写在小平次脸上:“没有”。
“你最好当赌博是种治不好的病。”
“那阿律可怎么办?总不能丢下她爹不管吧?那孩子真的是个孝女。”
平四郎捏着下巴想,就算是女儿,也没有道理一定不能丢下父亲吧?小时候曾经在门轨上又蹦又跳,巴望老天打坏父亲脑袋的这个人,本就认为所谓的孝心实在不怎么可信。世上被称为孝子孝女的人,究竟有多少人是发自内心去孝顺长辈的?这一点平四郎相当怀疑。他认为绝大多数恐怕是阴错阳差,一度被冠上孝子孝女的名号,就摆脱不掉了。
但这话若不慎在阿德面前说溜嘴,后果不堪设想。一直以来,阿德服侍那对冥顽不灵的翁姑,细心看顾卧病不起的丈夫到送终,同时又辛动工作,没有半句怨言。至今,阿德仍然不明白,不是天底下的人都跟她一样。就拿平四郎自己来说吧,十年前父亲过世时,平四郎看着死者的脸,心想这老头收了那么多贿赂,只知道欺压弱小,最后不但寿终正寝,死前也没受什么苦楚,可见得世上根本没有神明——若他把这些话老实告诉阿德,她必定惊惧交加,哭丧着脸直嚷着不敢置信会听到这种话吧?谁会这样想自己的父母?这不是真话吧?非逼得平四郎说“是啊,是骗人的”不可。
见平四郎不作声,阿德便站起来拌卤锅。
“要是管理人在就好了。”阿德发牢骚似地说。“他定会常规劝权吉兄,想办法要他别再赌。”
既然权吉眼睁睁看着阿律消瘦憔悴,仍沉迷赌博,那么就算久兵卫在,也拿他没辄吧。但平四郎没说出口,因为阿德一有满腹牢骚,便难以应付。
“说到管理人,我倒想起来……”阿德换了话题,“凑屋有没有来说新管理人的事情?”
“没有啊…”
阿德悄悄向四下张望一下,拿着汤杓,就往平四郎靠过来,压低声音说道:
“这阵子有些‘胜元’的年轻人过来,收拾久兵卫爷的东西。”
“几时开始的?”
“就两、三天前。”
“今天也来了吗?”
“这我就不知道了。”
“我去瞧瞧。”
平四郎站起身来。久兵卫住的三层楼房子,靠南紧邻前杂院。平四郎踱过去,反方向来了一辆大板车,正好就停在平四郎要去的那间屋子前。拉着大板车的年轻人,身上穿着“胜元”的短褂。
平四郎驻足观望,只见那年轻人卸下车上的行李、包袱,一一往屋里搬。东西不多,也不见家具。
“胜元”是凑屋开在明石町的料亭,久兵卫以前也在那里工作。平四郎拔着胡子想,看来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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