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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正当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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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天(3 / 4)
饲主,是个怎么样的人?”

    爱因斯坦端正姿势——在我看来是这样。

    “Me,小时候从巢里掉下来。主人救了me。恩人?是这个意思吗?”

    “嗯,没错。”

    “主人,不在了。去美国了。那个时候,他把me放掉。是个男孩子。现在不在了。”

    从爱因斯坦半调子的英文推测,或许男孩的双亲有一方是美国人,搞不好还是个奇怪的DJ?

    爱因斯坦站在正门上俯视我。

    “You知道吗?可以告诉me吗?美国是好地方吗?”

    “我不清楚。”

    对我来说,有人的地方,有时候看起来一切美好,有时候则完全相反。若问我现在是哪种心情,我的感觉倾向后者。或许是因为两年前遇害兔子的亡灵还在附近游荡的关系吧。

    “已经早上了。Me得走了。”

    爱因斯坦飞走了。我没来得及问它要去哪里,还有它白天的生活圈在哪里。而且尽管为时已晚,回程时我突然想到,最后还是忘了问爱因斯坦它到底是公的还是母的。

    小加代他们预定搭乘晚上八点抵达日本的班机。那天我游手好闲,睡觉度过一天。要是醒着,总觉得时间过得好慢好慢,让人焦急得不得了。

    下午,进也又任答录机留言了。

    “哟,是今天回来吧?还没回来唷?有够慢耶。台湾有什么好玩的嘛!”

    我吃吃地笑了,今天没有动怒地听着进也的留言,我知道,那家伙跟我同样是看家部队,心中一样坐立难安。

    我就这样无所事事,看着晚上六点的新闻播出水上公园命案的后续报导。新闻说藤堂兄向警方自首了。因为是少年犯罪,而且又是弑父,成了头条新闻。

    比我预期的还快许多。不管是为哥哥或为弟弟,我都感到高兴。

    计程车在晚上九点三十八分三十秒抵达莲见事务所前。

    “阿正!我们回来了!”小系的声音传来。

    “啊,果然还是家最好。”小加代放下手中沉重的行李箱。

    “阿正,看家辛苦了。哇,爸你看,纯子姐把盆栽整理得好漂亮啊!”

    我被小系拥在怀里,努力像猫一样让喉咙咕噜作响——真的是再努力不过了。

    小加代她们邀来纯子姐,打开行李,检视带回来的礼物,大声聊着欧洲的观光客误认小系是当地人向她问路,小加代在饭店被搭讪,所长在“雇工博物院”迷路等等旅行趣闻,直到半夜都还喧闹不休。因为聊得太起劲,纯子姐被莲见家的气势压制,还没来得及报告兔子的事,就两手抱着满满的特产回家去了。反正今后多的是时间报告兔子的事,也无妨吧。

    话说回来,纯子姐打算就这样收养那些兔子吗?爱因斯坦知道了应该会很高兴吧。

    他们一直聊到凌晨一点左右才总算入睡。等众人各自回到房间后,我倏地爬了起来。不是为了水上公园的案子,也不是为了兔子们,我想去找哈拉休。这两晚一直外出查案,还没时间见见它。我突然担心起干瘦的哈拉休了。

    我踩着温热的柏油路前行。美丽的母柴犬在她的狗屋熟睡,小狗也挨着母亲在她的气味中安睡。我悄悄弯过街角,在夜晚的热气包抚下,看到了哈拉休住的铁工厂看板。

    换作平常,哈拉休只要看到我在晚上散步,绝不会默不作声。它在老远就会一直吠着“阿叔、阿叔”,照说我应该马上就察觉情况不对的。

    然而,“家人”回来的幸福让我乐昏了头,直到走近才发现异状。

    哈拉休死了。

    它右腹朝下,躺在束缚着它的那条可憎铁链上,身躯完全冰冷了。我嗅着它的气味。在铁工厂一带据地为王的野猫,从对面人家的屋顶上呼唤我:

    “白天的时候,它被铁工所的老板揍惨了。我不知道原因。它好像连晚饭也没得吃。”

    “它什么时候死的?”我问。

    “不晓得,天快暗下来的时候,就已经躺着了。我还以为是它肚子饿得站不起来,没想到已经没气了。”

    它死了。就在我忙着办其他事的时候。

    野猫眨眨黄色的眼睛,斜睨了哈拉休一眼。

    “真是只笨狗,一次都没想过要逃走,明知这样下去迟早会被杀掉,就那么害怕变成野狗吗?真是搞不懂它。”

    猫儿尾巴一转,消失在屋顶另一头。现在只剩下我跟哈拉休。

    我就这样一直坐着,直到夜晚在头上反转,太阳从地平线露脸。

    就算早晨来临,哈拉休也不会活过来。这种事我也明白。

    哈拉休不晓得还有其他的生活方式。哈拉休认为所有饲主都像它饲主一样。

    (阿叔,这是我的命运。)

    哈拉休是在哪里学到命运这个字眼的?不对,那是我梦中的哈拉休的台词。我也许一直说服自己,哈拉休的遭遇是它的命运,好借此逃避正视它的痛苦吧。

    像铁工厂老板那样的人今后也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