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舌的女孩子身边,纯子姐大声说了:
“你在干什么!快点回家去!”
我没有回头,但是犬族的视野比人类宽阔,我的视野一角瞥见女孩吓得挺直上半身,目送纯子姐离去。接着,还听见她小声骂道:“搞什么啊……死太老婆。”
幸好,纯子姐好像没听见。她稍微加快速度,迈着像在赛跑的脚步前进,低声咕哝:
“真是的——真想看看她父母长什么样子。这么晚的时间,竟然还穿着制服在外头闲晃。对不对,阿正?”
说的没错,不过那女孩的父母八成正在看电视什么的,想必一点也不在意吧。要不就是已经睡了。
纯子姐继续愤慨地说:
“还有啊,现在的高中制服裙子怎么会短成那样?稍微蹲下,内裤不就都给看光了?要是我的话,一定会跟女儿说,学生时代就做这样打扮,是打算往后一辈子都要干那种给人看内裤过活的行业吗?”
要是听到纯子姐那样说,女孩们一定会反击:“才没人想看你的内裤哩,老太婆!”
这种论点虽不合逻辑,感情上,却不得不认同,所以才莫可奈何。
眼前开始看得见水上公园了。秋冬夜晚的树木漆黑沉郁,仲夏夜的树林看起来却是暗沉的灰绿色,是黑暗的浓度被热气给稀释了吗?
可能有点喘不过气来,纯子姐在水上公园出入口前停下脚步。她调匀呼吸,用脖子上的毛巾擦汗。我转头扫视周围,没有人影。马路路面的柏油还残留着白天的热气,热烘烘的,触感似乎很柔软,脚底的肉垫觉得一阵恶心。
纯子姐擦掉脸上的汗,说了声“好”,拉了拉我,我顺从地跟上去。水上公园出入口前的看板,从我所在的距离也清晰可见。长宽约是榻榻米纵向对切大小,白色底板上用黑红两色油漆写着斗大的字。
“咦?”
纯子姐走过大门,来到看板附近才总算注意到,她的表情顿时严肃起来。看板上写着:
注意!
今年以来,水上公园于夜间频繁发生犯罪集团犯下的恶质抢劫、恐吓等事件,更有进而发展成伤害的案例。深夜时间,穿越或行经公园时,请格外小心留意。如不幸受害,或目击到可疑人物,请立刻拨打一一〇电话报警。
看板最后还附上辖区警察局的联络电话。这个看板看起来颇新,可能是旧的太脏或被弄坏,最近才换上了新的。我和小加代第一次在公园看到警告看板,已经是今年二月前后的事了。
“哎呀,讨厌,我都不知道。”
纯子姐豪气地搔着头。我摇了一下尾巴,吸引她注意。然后把鼻子转向沿着水上公园延伸的单行道柏油路。那里有路灯照亮,很明亮——虽然肉垫会不舒服。
“阿正,你不想进公园是吗?”
纯子姐很敏锐。确切地说,不是我不想进去,而是不想让纯子姐进到公园里。
“那我们走别条路吧。”纯子姐说完,又开始慢跑。“再多流点汗,回家后的啤酒会更美味的。走吧!”
好像有不良少年集团在水上公园抢劫和勒索——这个传闻,去年底就传进莲见侦探事务所的成员耳中。毕竟是当地的事,而且莲见侦探事务所一直与辖区警局保持联系,虽说是传闻,可信度很高。
当时传闻的内容:有两、三件是路人被骑脚踏车经过的人顺手打劫,另一件是两名夜游的女高中生被少年集团包围,身上的财物被洗劫一空。所长听说了这件事后,一直担心若不尽快逮到犯罪集团,少年们一定会变本加厉。
事实上,所长的忧虑应验了。过完年后的一月底,某天深夜零时过后,一名五十多岁的上班族自新年晚会返家,醉醺醺地经过水上公园时(那条路是捷径),遭到三名少年围殴,公事包和钱包都被抢走。才刚进行完这起抢案的现场勘验,隔天晚上还不到十一点,在水上公园遛狗的四十多岁主妇就被两名少年持刀威胁。主妇没有带钱包出门,却被其中一名少年砍伤手臂,伤势两星期才痊愈。接着,三天后在差不多时间,又有路过公园的年轻上班族遭袭,不过这次没人受伤也没有损失,据说是那个上班族溜得够快。
莲见事务所忧心忡忡,认为警方应该尽早对当地居民提出警告才对。另一方面,莲见所长严禁小加代深夜带我到水上公园散步,小加代也老实地听从。但是就算不进入公园里,小加代还是几乎每晚都带着我在公园周围散步。就在那阵子,发现了那个看板。
立起看板之后,水上公园的危险消息很快在当地居民间传开了。夜间行人远减,各校要求学童们日落后不要经过这里。车站前及公车站、町内会事务所等处也都贴出了警告传单。
但是,纯子姐对这些动向一无所知。她一人独居,从事的是自营业,和町内会的活动无缘,再加上没有小孩,跟学校毫无瓜葛——因而,情报很难传达到她耳里。
幸好今晚她放弃进去公园。我松了一口气。不然依纯子姐的个性,很可能会卷起袖子说:
“阿正,就拜托你当保镖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