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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夜无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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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事皆平衡(6 / 13)
,他会发现你的状况有了明显好转。不过好转时间不会长,除非……”

    “除非?”

    艾尔韦德身子往前倾,亲密地笑了笑。

    相对于他那张嘴来说,他的牙齿似乎太多了(而且太大了)。

    “我时不时地到这儿来,”

    他说,“通常就在这个时候。”

    “就在日落之前。”

    “对。大多数人注意不到我——他们的目光从我身上穿过,好像我压根不存在似的——但是你会来找我的,是吗?”

    “要是我身体好些,我肯定会来的。”

    斯特里特说道。

    “而且你会给我带些什么的。”

    艾尔韦德的笑容显得更灿烂了,这时,斯特里特发现一个既奇妙又恐怖的情况:眼前这个人的牙齿不光太大、太多,而且还很尖利。

    他回来的时候,詹妮正在洗衣房叠衣服。

    “回来啦,”她说道,“我刚还有点担心呢。一路还顺利吧?”

    “还好。”他答道。他扫视了一眼厨房。

    样子与往日不同了。像是梦中的厨房。于是,他开了灯,情况好些了。艾尔韦德就是个梦。

    艾尔韦德跟他的诺言都是梦境。他只不过是个从阿卡迪亚精神病院跑出来的傻瓜。

    她来到他身边,吻吻他的面颊。烘干机的热气把她的脸烘得红红的,看起来很漂亮。她其实已经五十了,可显得很年轻。

    斯特里特心想,他死后,她的日子可能还很长。他想,梅和贾斯汀兴许还会有个继父。

    “你气色不错,”她说,“看上去有点血色了。”

    “是吗?”

    “是啊。”她朝他莞尔一笑,可这笑的背后隐藏着痛苦。

    “趁我叠剩下的衣服的时候,过来跟我说说话吧。这活儿真够乏味的。”

    他跟着她,站在洗衣房的门边。他知道,站着比帮忙好。她说过,他连块洗碗布都叠不好。

    “贾斯汀打电话来了,”她说,“他和卡尔都在威尼斯,住在一家青年旅社。他说,他们的出租车司机说得一口很好的英语。现在正在参加舞会呢。”

    “不错啊。”

    “不把诊断结果告诉他们,你做得对,”

    她说,“你做得对,是我错了。”

    “这是我们结婚以来的第一次。”

    她朝他皱皱鼻子。

    “他非常期待这次旅行。不过,等他回来,你就必须得说了。梅要从斯尔思港过来参加格蕾茜的婚礼,正好可以趁机会跟她也说说。”格蕾茜就是格蕾茜·古德胡,汤姆和诺尔玛的长女,卡尔·古德胡——贾斯汀的旅伴——排行老二。

    “到时候看吧。”斯特里特说。他裤子后面的口袋里放了只呕吐袋子,可他已经一点儿也没有要呕吐的感觉了。他有点想吃东西,好多天来,他头一回有这种感觉。

    其实什么都没发生——你知道的,对吧?这只是一点点心理暗示罢了,会逐渐消退的。

    “就像我的发际线一样。”他说。

    “什么,亲爱的?”

    “没什么。”

    “哦,说到格蕾茜,诺尔玛打电话来了。她提醒我,说星期四晚上,轮到他们请我们在家吃饭了。我说我要问问你,但是我也跟她说了,你在银行忙得要命,要工作到很晚,忙些坏账之类的东西。我想,你不想见他们。”

    她的嗓音和从前一样平淡镇定,可是,突然间,她哭了起来,眼睛里充满泪水,就像故事书描绘的一般,眼泪顺着面颊啪嗒啪嗒地滚下来。爱,在婚后多年,已经变得平淡乏味,可现在,爱在他胸中一下子汹涌起来,如同在早年的岁月中一样新鲜,那时,他们俩在科斯索斯街寒碜的公寓里过日子,有时在客厅地毯上做爱。他走进洗衣房,把她手中的衬衫接过来,抱住了她。她也紧紧地抱住了他。

    “为什么这么不公平啊,”她说,“我们会挺过去的。我不知道该怎么挺过去,但是我们肯定能挺过去的。”

    “是的。我们就从周四晚上跟汤姆和诺尔玛一起吃饭开始吧,就像往常那样。”

    她抽出身子,泪眼婆娑地看着他。

    “你要告诉他们?”

    “扫了吃饭的兴致?不。”

    “你能吃吗?不会……”她把两个指头放到紧闭的嘴唇上,鼓起腮帮子,一副呕吐的鬼脸扮相,惹得斯特里特咧嘴笑了。

    “我不清楚星期四情况会怎样,不过,现在我想吃点东西了。”他说,“不介意我给自己弄个汉堡包吃吧?或者,我去麦当劳……给你带份巧克力奶昔……”

    “我的上帝啊,”她说道,然后擦了擦眼睛。

    “奇迹。”

    “准确地说,我不会称之为奇迹。”

    汉德森医生星期三下午对斯特里特说,“不过……”

    自从斯特里特在艾尔韦德先生的黄伞下面和他一起讨论生死问题以来,两天过去了。现在,距离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