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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夜无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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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事皆平衡(11 / 13)
    假如你真的思考过这件事的话。

    二零零四年,梅·斯特里特在《波士顿环球报》找了份工作,宣称自己是美国最幸福的女孩。贾斯汀·斯特里特创作了“摇滚之家”,一直畅销到“吉他英雄”问世,才被人们淡忘。那时,贾斯汀已经转到了名叫“随心所愿”的音乐谱曲电脑项目。

    斯特里特本人被任命为自己所在银行的分行经理,并有传言说他以后可能担任地区级职位。他把詹妮带到坎昆,在那里,他们度过了极其美好的时光。她开始管他叫“我的亲”了。

    汤姆公司的会计私吞了两百万美元之后,人间蒸发了。随后进行的会计审查显示,生意已经摇摇欲坠,似乎那位老不死的会计多年来一直在蚕食着公司。

    蚕食吗?斯特里特读到《德里新闻》上的这则故事时心里在想,更像是在某个时段对公司进行大口啃啮。

    汤姆看起来再也不像三十五了,而是像六十。他肯定知道这一点,因为他不再染发。斯特里特看到汤姆染过的头发下面还没白,倒是高兴;他的头发有点像艾尔韦德的雨伞合起来时的颜色,灰灰的,没精打采,就和坐在公园长凳上喂鸽子、上了年纪的老人的头发颜色差不多。还是把它叫做失败者专有发色吧。

    二零零五年,橄榄球员雅克布没去上大学(靠他得到的全额运动员奖学金本来可以去上的),却去了他父亲那濒临破产的公司做事,遇到了一位姑娘,结了婚。

    那姑娘人长得小小的,皮肤黝黑,热情奔放,名叫凯梅·多灵顿。尽管卡尔·古德胡在整个婚礼过程中大喊怪叫,咯咯笑个不停,唠叨不休,尽管古德胡的长女——格蕾茜——离开教堂时,在教堂的台阶上踩着了自己的裙子,绊倒了,腿上有两处摔断了,斯特里特和他妻子还是一致认为,婚礼仪式很精彩。从婚礼开始到格蕾茜绊倒之前,汤姆·古德胡看起来几乎跟从前一模一样。换句话说,就是很开心。斯特里特不会吝啬给他一点快乐。他觉得就是在地狱,人们偶尔也会呷口水的,即使这么做的目的只是让你更深刻地体会口渴的痛苦滋味。

    小夫妻去了波利泽度蜜月。我想老天一直在下雨吧,斯特里特心想。可是老天没有下雨,不过,雅克布因为急性胃肠炎和不停拉肚子把一周大部分时间耗在了一家寒碜破旧的医院里。之前他只喝瓶装水,可是后来忘记了,用自来水刷了牙。

    “妈的,都怪我自己。”他说。

    八百多美军士兵在伊拉克牺牲。那些可怜的孩子。

    汤姆·古德胡开始痛风,后来腿瘸了,开始用拐杖。

    那年,给非宗教派别儿童基金的支票金额特别大,不过,斯特里特毫不吝啬。

    施予要比被施予更有福气,所有的精英人士都是这么说的。

    二零零六年,汤姆的女儿格蕾茜患了脓溢病,牙齿全掉光,嗅觉也丧失了。在这之后不久的一个晚上,也就是在古德胡和斯特里特两家每周聚餐的时候(这回就两个男人;看护带卡尔“外出远足”了),汤姆·古德胡泪流满面,失声痛哭。他不再喝花斑老母鸡啤酒了,改喝孟买蓝宝石酒,这回喝得酩酊大醉。

    “我搞不清楚,到底倒了什么霉,”他啜泣道,“我觉得自己像……说不清……像倒霉的!”

    斯特里特抱住他,安慰他。他告诉老朋友,乌云总是滚滚而来,不过,它们迟早会滚滚而去的。

    “是啊,可这些乌云在这里的时间真他妈够长的了!”古德胡哭喊道,然后用握紧的拳头重重击打在斯特里特的脊背上。

    斯特里特并不介意,因为他这位老友不如从前那么强壮有力了。

    查理·辛恩,托利·斯百林,还有大卫·哈塞尔霍夫都离婚了,但在德里,戴维和詹妮·斯特里特却为庆祝他们结婚三十周年的纪念日办了个派对。派对临近尾声的时候,斯特里特陪着妻子从外面回家。他已经安排了燃放烟火。除了卡尔·古德胡一个人之外,所有人都在鼓掌。卡尔也尝试过,可手就是拍不到一起。最后,这位昔日爱默生学院的学生放弃了拍手,而是用手指着天空,大喊大叫。

    二零零七年,因为酒后驾车被指控,坐了大牢(这不是头一回了),格蕾茜,古德胡·迪克森的丈夫在一次撞车事故中身亡。当时,安迪·迪克森在下班回家的路上,一个醉鬼把车驶进了他的车道。好消息是,那位醉酒驾车的不是基弗·萨瑟兰;坏消息是,格蕾茜·迪克森已有四个月的身孕,她丈夫为了节约开支,早已终止了自己的人寿保险。格蕾茜搬回家去,跟她父亲和弟弟卡尔住在一起。

    “照他们家的运势,那孩子生下恐怕会是畸形。”一天晚上,斯特里特跟妻子做完爱之后,躺在床上说道。

    “嘘!”詹妮震惊地喊道。

    “要是你把它说出来,它就不会变成真的了。”斯特里特解释道,很快这对儿就相拥着进入了梦乡。

    那一年给儿童基金的支票是三万美金。

    斯特里特写支票的时候,没有丝毫心疼。

    格蕾茜的孩子出世的时候,正值二零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