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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夜无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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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事皆平衡(10 / 13)
身边去吧。我肯定她会张开双臂欢迎你的。把她带到床上去。把你凡人的鸡巴插到她那里去,假装她是你最好的朋友的妻子。你不配得到她,不过你运气好。”

    “要是我想反悔呢?”斯特里特喃喃道。

    艾尔韦德僵硬地笑了笑,露出一排凶残的牙齿。

    “不能反悔。”他说道。

    那是二零零一年八月,距离双子塔倒塌还不到一个月。

    十二月份(事实上,同一天威诺娜·芮德因为在商场偷盗而被逮捕),罗德里克·汉德森医生宣布,戴维·斯特里特身上的癌细胞全部消失——而且还说,这是真正的现代奇迹。

    “对此,我没有任何解释。”汉德森说道。

    斯特里特倒有解释,不过,他还是保持了沉默。

    他们的谈话是在汉德森的办公室里进行的。在德里家乡医院的诊疗室里,也就是斯特里特曾经看过自己奇迹般被治好的身体影像的地方,诺尔玛·古德胡坐在斯特里特坐过的那张椅子上,看着并不乐观的核磁共振成像扫描。当医生告诉她,左乳房的肿块确实是肿瘤,而且已经扩散到淋巴结上的时候,她毫无知觉地听着——要多平静有多平静。

    “情况不妙,不过,也不是毫无希望。”

    医生说道,把手伸过桌子去握诺尔玛冰凉的手。他笑笑,“我们想马上就开始对你进行化疗。”

    第二年的六月份,斯特里特终于得到了晋升。梅·斯特里特被哥伦比亚大学新闻学院的研究生院录取了。作为庆祝,斯特里特和妻子一起在夏威夷度过了被推迟了很久的假日。他们做了很多次爱。在毛伊岛的最后一天,汤姆·古德胡打来电话。

    电话线路不好,而且汤姆几乎说不出话来,不过,消息还是传了过来:诺尔玛过世了。

    “我们马上赶回去。”斯特里特许诺道。

    他把消息告诉詹妮的时候,她一下子就瘫倒在宾馆床上,双手掩面哭泣。斯特里特躺在她身旁,紧紧地抱住她,心想:反正,我们正好也准备回家了。虽然他对诺尔玛的死有点伤心(对汤姆也有些同情),可好的一点是:他们躲过了令人厌恶的蟑螂季节。

    十二月份,斯特里特把一张一万五千美元的支票寄给了非宗教派别儿童基金。

    他把这笔钱算成纳税申报单上的扣除金额。

    二零零三年,贾斯汀·斯特里特在布朗大学上了优秀学生名单,而且,他发明了一个名叫“菲多走回家”的游戏。游戏的目标是,把你放出去的狗从购物大楼领回家,在这个过程中,你要避开许多坏蛋司机、从十层阳台坠落的杂物,还要避开一些丧心病狂、自称是杀狗奶奶的老女士们。对斯特里特来说,这个游戏听起来像是玩笑(贾斯汀跟他们说游戏是有讽刺意味的),但是游戏公司看了一眼之后就给他们这位潇洒英俊、幽默风趣的儿子支付了七十五万美元,购买了版权。版税另算。

    贾斯汀给父母买了两辆丰田探路者越野车,分别是粉色女士款和蓝色绅士款。詹妮哭着,抱着他,说他是个傻气、冲动、大方、出类拔萃的孩子。斯特里特把他带到洛克斯酒店,给他买了瓶花斑老母鸡啤酒。

    十月份,卡尔·古德胡在爱默生学院的室友上课回来时发现,卡尔面朝地板躺在他们合住的公寓的地板上,他给自己烤制的奶酪三明治还在煎锅里冒着烟。虽然才二十二岁,可他却患有心脏病。会诊的医生们诊断说,他患有一种先天性心脏缺陷——心壁单薄之类的——但之前一直没有发现。卡尔没死;他的室友及时赶到,而且懂得心肺复活救治的方法。可是,因为缺氧,这位不久前才和贾斯汀·斯特里特一起游历欧洲的聪明、英俊、矫健的年轻人变得和他之前患病的时候差不多,走路踉踉跄跄的。他有时候神智不太清楚,离家一两个街区(他已经搬回家和他那痛心不已的父亲一起生活)就会迷路,而且话也说不清,只能发出含糊其辞的嘟嘟声,这声音只有汤姆听得懂。古德胡给他雇了个看护。那位看护负责给卡尔进行康复训练,帮他换换衣服,还带他两周进行一次“外出远足”。最常见的“外出远足”就是到冰淇淋店去,在那儿卡尔总会买上一只开心果冰淇淋,然后弄得满脸都是,看护会耐心地用湿巾帮他把脸擦干净。

    詹妮不再和斯特里特一起到汤姆家吃饭了。

    “我受不了,”她坦言道,“倒不是卡尔蹑手蹑脚走路的样子让我受不了,也不是他有时候尿裤子——而是他的眼神,好像他记得自己原来是什么样子,却不大记得自己怎么变成了现在这样。而且……我不知道……他脸上总有满怀希望的表情,那表情让我觉得生活中的一切都是玩笑。”

    斯特里特明白她话里的意思,因此他和老朋友(没有诺尔玛做饭,现在大多数时候就是吃外卖了)一起吃饭的时候经常思考这话的含意。他喜欢看着汤姆给他残疾的儿子喂饭,他也喜欢看着卡尔脸上满怀希望的表情。那种表情像是在说,“所有这一切,都只是我做的梦,马上我就会醒来。”詹妮说得对,这是个玩笑,不过,在某种程度上说,是个好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