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在走廊里和翠站着谈话的那个30多岁的男子,他正一个人在昨晚他坐的墙根的桌子那里吃饭。
俱乐部里边比昨晚还要寂静。
大湖觉得,约文子再次见面,应该选个别的地方,他后悔约她还到这个地方来。又不是住在这里的客人,这样频繁地进进出出,容易引起别人注意。现在想来,最初若投宿在这里可能才是上策。
昨晚是一时没有想到其他适当的地方,今晚若文子再到这里来的话,可以带她去一个适合两个人谈话的地方。
好像自己尽搞不明智的事情。
然而,出入绿宝石饭店的次数多,也没有必要那么在意因为自己。他这样宽解自己。但他还是想和“史子”取得联系。
晚上9点半时灯光开始变暗,演出开始了。他等到了10点半,文子还没来。在这段时间里,他感到自己逐渐恢复了冷静和判断力。
那个女人终究不是史子。两个人的名字读音相同,这纯属偶然巧合。这个读音的名字并不少见。
大湖还以为史子魔法般地神通广大,一切都能未卜先知,因而才来到这个饭店的呢!不知自己是怎么啦,大概是过于性急、过于兴奋了吧。
文子的腿的优美线条和留在大湖印象中的巴比松村的那个女人的腿的线条是否一样,实际上是不能马上判断出来的。必须承认,自已对自己视觉记忆的自信是完全不可靠的。
无论如何,成濑文子那样的女人,在什么时候都决不会变成史子的。
另一方面,大湖一次也没能具体地想象出史子的容貌。
得出这种结论以后,大湖心中有了一种既复杂又安心的感觉。
10点半演出结束,大湖离开俱乐部。
一走出走廊,他的心情又焦躁起来。
来到箱根,今天是第三个夜晚了。明天再不回福冈,妻子也许会感到奇怪。今天中午给家里打电话的时候,也说了明天可能回去。寒假已经过去,大湖不久即将上课,学校方面也可能有事情。
在这三天里头,大湖亲眼见到了永原翠,并且知道了她的住处,但始终没见到史子的影子。
还是要从调查翠的人际关系入手。史子和翠有密切关系,这是肯定无疑的。
大湖回到门厅,正好看到一个穿深色西服的男人从他眼前横穿过去。是昨天和翠站着谈话的那个人,刚才还看到他一个人在餐厅里边吃饭。
他从饭店客房的走廊里出来,向对面的通道走去,转眼就不见了。
大湖停住了脚步。
他回想了一下那个人和翠在一起时的情景。当时他只注意了翠的情况……从那个男子说句笑话引起翠发笑及他们分别时的情景来推测,他俩相当亲密,关系很融洽,但也不像是情人关系。那男的坐在只能看到翠的背影的地方听她弹琴时的样子,看起来比较悠闲。他一直看着翠的背影,只要她弹得稍微出现一点错误,他的嘴边就露出轻蔑的苦笑。
大湖伫立片刻之后,跟着那男的来到L型走廊。在黑暗的拐角处,他从口袋里掏出墨镜戴上了。从昨晚追着文子到她的房门口以后,他一直没有再戴墨镜。
这里有游艺室和卖杂志、药品的小卖部,斜对过的二扇门上贴着旧式的“Bar”(酒吧)字的银字招牌。从餐厅到这里,给人以老式建筑的感觉。
这里有自动赌博机和台球游艺室及小卖部。他没有看到那个男人的身影。
大湖推开了酒吧的门。
酒吧呈窄长形,有一个柜台,非常朴素简陋,青白色的日光灯照得室内凄凄凉凉。
刚才的那个男人坐在最里边的凳子上,手里拿着电话听筒正在说话。另外还有两个男客人坐在中间的座位上,一边谈话一边喝酒。
大湖走过去,果断地坐在了里边那个男人的身旁。这个酒吧,和餐厅一样,也是面向庭院和远方的湖水。那个男人的背后就是酒吧的尽头。那里有一个通向庭院的玻璃门,从窗帘的缝隙借着庭院的灯光就可以看到栽着矮树的斜坡地和暗黑的湖面的一部分。风吹得门不时轻轻作响。
柜台里穿着白罩衣的半老服务员走过来,表情严肃地问大湖要点什么。
这时,大湖一眼看到邻桌上有一个加冰威士忌酒杯,旁边还有一个带有白色标签的酒瓶。看来这个人酒量很大。他可能是吃过晚饭回房间呆了一阵以后,又出来喝酒的。
大湖要了酸威士忌。他虽说不讨厌喝酒,但酒量不大。另外,今天要有所克制。
邻座的男人在电话里谈的好像是商务方面的事情,说话的口气是命令式的,话里夹杂着外国语,大概是专业用语,有时说出美元、马克等词。他的职业种类难以推测。
他打完电话以后,好像喉咙干了,大口喝起酒来。
这时候他才注意到大湖就坐在他身旁,于是扭过脸来。他头发有点儿弯曲,宽额头、大眼睛,额头和面颊丰满而光润。他肥胖的躯体穿着深色西服,西服的料子和深红底带银白点的领带看来都是经过精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