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笔记看的同学,招待茶水、赠送礼物这样的礼节,她还是懂得的。大概是家庭出身、经济状况、生活水平,也就是社会地位不同的人,没有在一起交谈的兴趣和感情吧。
听说她高中毕业后上了长崎的女子大学,现在可能是找了个门当户对的丈夫,继承了祖传的医院吧。
大湖在家里是长子,高中毕业后家里没有钱供他上大学。经他的班主任老师的劝说,以学费以外的一切费用由他自己勤工俭学来解决为条件,他父母同意了他上大学。
他的双亲现在都已去世,家里很少的土地已由他弟弟继承。弟弟一边在工厂工作,一边兼营农业。
现在他眼前正在笑着的“史子”,使他想起了那个医院的姑娘。稍大的鹰钩鼻子,樱桃小口,还有稍带沙哑的文雅的口音,两个人非常相像。
这种面庞,对于大湖来说,象征着女人的一种类型。它唤起他的反抗、焦躁、屈辱感等各种各样的阴暗感情。那是一种象征性的面庞。
说不定在第一次面对面地看到她的时候,自己就已经感到了这一点,只不过是下意识地回避了这一事实罢了。
这时,俱乐部的灯光忽然暗了下来,只是中央部位有聚光灯照着。灯光下出现了四五人的乐队和穿着镶有宝石的衣服的女歌手。演出就要开始了。
大湖他们座位附近的光线很昏暗。他回头一看“史子”,又大吃一惊。
“史子”为了观看演出,挪了挪椅子,后背半向着大湖。舞台的照明灯光斜射过来,正照在“史子”的额头和跷起的二郎腿上。
多么好看的腿呀!纤细、圆润、没有赘肉的线条……
巴黎的暴风雨之夜,史子坐在高靠背的安乐椅子上,在闪电一亮的瞬间,她那雕刻般的纤细的腿和白色的额头的一部分,刻在了大湖的眼底……
眼前这个女人,不是那个史子吗?这个疑问涌上了大湖的心头。刚才那种浮光掠影的谈话,虚假的笑声,难道都是史子韬光养晦的演技吗……?
在黑暗的隔绝下,在只有两个人的时候,也许她会表露出她就是史子的说明吧?
只有在那个时候,才会重现那天夜里的纯真和热情吧?
或者是,因为现在的自己已经对她的面容和说话的风度,以及它们所象征的她的内心世界有了一定的认识,因而过去那陶醉的心境不可能再现了吗?
不,不会是那样的。在那种精神和肉体的一体感再现的瞬间,她的容貌和声音,一定会变得更美好,从而也将对她产生新的认识。
即便是有充裕的时间和机会相处在一起的男女,在相互产生爱情之前,彼此之间到底有多大程度的正确认识呢?
总之,必须在光线昏暗的时空中,好好观察、分辨她的音容笑貌。
就在大湖凝眸注视看她的时候,她放下二郎腿,身子转向大湖。
“啊,我该告辞了。”
她借着灯光看了看手表。
“到给伯母吃药的时候了。伯母有哮喘病,今天情况特别不好……”
言外之意好像在说:明天再……
大湖心里一闪:再找一次机会……
“今天晚上突然把您叫出来,非常失礼。”
大湖平静地寒暄着。
“您在这里还呆几天?”
“可能呆到后天。”
“是吗?……我住在箱根旁边的一家叫‘麓馆’的旅馆里……明天晚上的这个时候再到这里见面好吗?”
“史子”和蔼地微笑着稍微点了一下头。她的这种表情,又使大湖想起了那家医院的姑娘递给他活芯自动铅笔时的面庞。
“那么,再见吧。”
这时,大湖叫住了刚迈开步的“史子”说道:
“很冒昧,请问您的名字是哪两个字呀?”
“是‘文子’,文章的文加个子字。”
“啊,我还以为是历史的史字呢。”她又看了看手表,急急忙忙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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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是2月1日,大湖呆在旅馆的房间里没有出门。他刚刚来到箱根的那天,乌云低垂,像要下阵雨的样子,但从昨天天气逐渐好转。今天晴空万里,气温也有些回升。
他一整天关在狭小的房间里,女服务员对此好像感到有些奇怪,大湖也有点儿沉不住气了。但他还是控制着复杂的感情,老老实实地呆在屋里。因为他在期待着:昨晚“史子”虽然十分注意控制着自己意思的表达,但假如她确信自己就是大湖浩平的话,也可能悄悄地前来和自己联系。
昨晚临别的时候,他说出了“史子”这个名字。这个名字既然不是对方的名字,那么,那就只是具有决定性意义的信号了。但是,一直到晚上,对方始终没来联系,连电话也没打来。
晚上9点过后,大湖又来到绿宝石饭店的俱乐部。路过餐厅的时候,他向里边看了看,没有看到翠和文子的身影,但看到了昨天钢琴演奏开始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