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为大湖沏茶,一边谦恭地向正在看贺年片的大湖问道。她口气虽然谨慎,但瞧着丈夫的眼神儿里,饱含着殷切的关心。
志保子无疑是内心对吉见的突然去世抱欢迎态度者之一。
以有关“波皮克”的意见对立为导火线,吉见终于想把大湖赶往阿拉斯加的大学去的大致情况,志保子也听大湖谈到过,她还曾因不愿离开日本而哭泣过。
这些情况,古川警部当然不会放过,志保子在他眼里也是怀疑的对象,幸而她不在作案现场的情况有近邻的主妇为她作证。
“教授空缺,可能由我暂时代理。”
大湖一边继续翻阅贺年片一边回答志保子。
“可是,总要有新的教授吧?”
“那当然。”
“大概什么时候……”
“可能要一年的时间。”
“要那么长时间?我还以为教授去世了,他下边的副教授就自然升为教授呢……”
“没那么回事儿。其他的教授也各有各的打算呀!候补者定下来以后,还要在系里边进行选举。”
志保子出身于大分县地方大学教授的家庭,却忽略了这点。
“你也有升为教授的希望吧?”
“啊……一半一半吧。”
大湖像是用天平称这种可能性似地边思考边回答。医学系大约有40名教授在选举卫生学研究室下一期教授的问题上有投票权,其中当然有支持大湖的人,但也有主张从教养系和附属卫生短期大学的教授中提拔的人,还有主张从外面聘请教授的人。其中的内情很复杂,连大湖也无从判断。
但是,现在大概还不到大湖亲自策划的时候……
“南平食品公司的问题,有可能改变吗……?”
志保子看到丈夫伸手去拿茶杯,又问道。
“嗯……”
关于这个问题,患者方面已经找上门来了。一个因肝癌在S市市立医院入院治疗的孩子的父亲,过去曾以被害人代表的名义向南平食品公司和县卫生局进行过交涉。他在年前给大湖来电话提出,准备新年过后来找大湖进行诚恳的交谈。
看来,患者家长知道在南平食品公司的企业责任问题上大湖副教授与吉见教授意见不一致。现在吉见死了,他们想听听大湖的见解。
大湖的心情是明摆着的。
提出新的报告书也许还需要等一段时间,但他已经下定决心,最终要把他在吉见亲自出面干涉以前对“波皮克”进行化验分析的结果公诸于世,以明确这次“食品公害”的责任所在。
这样一来,恐怕要引起诉讼。大湖决意站在被害人一边。如果“波皮克”与小儿癌症的因果关系被证实,南平食品公司就必须支付给患者巨额的赔偿金。南平食品公司看到形势对己不利,也可能提出支付比过去给的“慰问金”多得多的金额以求得和解。
大湖的这一行动,在将来的教授选举中,会给他带来正面影响呢,还是负面影响呢……?
不论怎么说,在医学系内受吉见影响的教授占多数。在这种情况下,不能排除大湖陷入日益孤立境地的可能性。
但是,仅这一点,并不能使大湖放弃原则。
“孩子患癌症,太可怕了!”史子激动得用抽泣的声音说过的这句话,猛地又在大湖的耳底再现出来。史子说过,跟她学习法语的一个住在她附近的可爱的女孩患癌症死了。
史子一定是那天夜里听了大湖的话以后,和大湖一样恨起了吉见,因而暗地里对吉见下了毒手……
这时,大湖感到志保子在用惊异的眼神看着他,于是含糊其辞地用下面的话回答了志保子,并以若无其事的样子喝起茶来。
“解决南平食品公司的责任问题还需要时间。”
大湖又翻阅起贺年片,看完正面又看背面。
看了几张以后,眼前又出现了一张带画的明信片。明信片的上方是一张照片,照片上是湖水和山景,一片碧绿映入眼帘。湖的中央,有一艘游览船。
“啊,是箱根。”志保子轻声说。
大湖也看出来了。照片的后方,隐约可见的白色山容是常年积雪的富士山,而看那湖的形状则是芦湖。
一看背面,是用熟练的钢笔字写的大湖的住址和姓名。姓名下面写信文的地方空白着。只有邮票的下面有一个“贺年”字样的橡皮印章。
没写寄信人的姓名,但左边有粗体字印刷的“绿宝石饭店”字样,旁边印着“箱根·湖尻·电话0460”字样,并印有拉丁文字的译名。
大概是饭店备置的图画明信片,只写上收信人的地址和姓名就寄出来了。
箱根湖尻的绿宝石饭店——大湖的神经突然受到一种冲击,心脏的跳动也加剧起来。
“叫永原翠……绿宝石饭店老板的长女。”那天夜里史子这样说过。
“……在两年前她杀死了一个人。从那一天起,我就下决心一定要将她杀死……”
图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