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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个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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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秋天的暴风雨(3 / 5)
雷鸣声。

    他站立了片刻之后,脚蹭着厚地毯向前走去。可能是附近都停电了,也没有光线从窗户外边射进来,室内熏得连桌子和椅子的轮廓都看不清楚。

    大湖用手摸着黑儿在女人斜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坐下以后,他才感觉到这个位置好像离女人很近。方才闻到的格兰牌香水的气味飘到了他身边,女人的气息传到了他的面颊上。他用手掌摸到桌面,把酒杯放在桌子上的时候,手轻轻地触到了女人的胳臂肘。当他碰到女人薄薄衣料里边的纤细的胳臂时,身上产生了一种麻酥酥的感觉。

    “太偶然了。”大湖为了掩饰他那莫名的紧张随便地说道,“是千载难逢的宝贵的偶然……”

    “记得有一本书上说,莫泊桑喜欢写的题材是水边、偶然和悲观主义。”

    “悲观主义?”

    这个词汇使他想起了他内心深处的烦恼。他知道在他身上存在三种东西:一是希望地位、名誉、家庭都平平稳稳的世俗气质;二是不顾一切的英勇的正义感;三是把这一切看得像车窗外的远景一样淡泊,追求纯粹和永恒的诗人气质。过去,这三者一直保持着不稳固的平衡。但是,在精神上,不论是哪种感情占上风的时候,都蒙着一层淡淡的对人生的悲观主义。

    “我总觉得悲观主义者比乐观主义者品质坏一些,这是为什么呢……?”

    “是啊,说不定是因为悲观主义者有在某一天突然干出爆炸性事情的危险性吧。就是说,某一天突然觉得事态没有好转的可能性了,于是不能自持,就做出荒唐事来……”

    “啊……”他好像觉得自己的心事又被对方说中了,也许他自己已快要成为这种状态了。但是,他心里的郁闷无法对任何人说。不幸的是,他的身边没有一个能正确理解他的心情的朋友。他妻子虽然是个好妻子,但却不是他真正的知心人。

    可是现在……很奇怪,好像自己的郁闷自然地融化了,并想一下子全吐露出来。美妙的黑暗和陌生女人的体味包围着他,这也许能够使他的心灵获得陶醉和解脱。

    在这个女人身旁,好像自己变成了另一个人。不,是显露出了真实的自己吧……?

    看来,停电还要持续下去。户外和室内仍是一片漆黑,强风和大雨的声音没有停歇。楼下偶尔传来声响,但听不到客人的骚乱和牢骚。这里和日本不同,是一种欧洲农村式的安闲吧。

    “要是把盘踞在心底的郁闷和臭子弹般的东西全都抖搂出来的话,说不定会变成一个乐观主义者呢!”

    大湖像喝醉了似地自言自语,但他的心情和平时醉酒时有所不同。

    “那样……也许心情会好一些。”

    女人含着忧伤的话语,使他不觉一惊。这个女人心中也有苦闷吗……?

    真是这样的话,他现在才发现自己太迟钝了。这样一个年轻、有教养、大概又很漂亮的女人,竟独自一人在萧瑟的晚秋呆在巴黎……

    “请问……你来自何处?”

    “东京。”

    “一个人?”

    “是的。”

    “出来旅游很久了吗?”

    “到今天整整一周。”

    “打算什么时候回国?”

    “哎呀……还没有定。”

    女人很随便地像唱歌似地小声说。

    “一定有复杂的事情吧?”

    “不,非常单纯。”女人像是嘲弄别人,不,是自嘲地说。

    “单纯……”

    “是的,这单纯,你听了也许会轻蔑的。”

    “我想大概不会的……”

    这时,传来了敲门声,接着,一个不甚明亮的火光移入室内。

    “看样子,一时半会儿电还来不了。”有人用法语大声说道。大湖听不太懂法语,但他大体上明白,这是饭店的老板娘送蜡烛来了。

    “不要蜡烛。”坐在椅子上的女人厌烦地用法语回答。大湖有点吃惊,但马上又觉得这也正是自己所希望的。连对方的面孔都看不见的黑暗,有一种巨大的作用使女人与自己的心灵得到解放。

    在摇曳的烛光向大湖靠近之前,他摆手示意了不要。老板娘木然地点了两三次头,关上门走开了。

    大湖默默地等待着,他预感到这个拒绝灯火的女人一定会说些什么。

    沉默在持续着。要让这个女人吐露心声的冲动忽然涌上大湖的胸膛。他想,她可能是太激动了,需要为她提供某种契机吧?

    “你刚才说的‘非常单纯’指的是什么呢?”

    大湖这么一问,女人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我的单纯的欲望,就是想杀死那个女人。”她嗓音虽然有点沙哑,语调却非常坚决。“这个念头,在我脑子里有两年了,可到现在还没有去做。是没有勇气吗?是没有机会吗?……都不是。在不久的将来,一定要付诸实施。”

    大湖感到了一种不可思议的冲击力,并且产生了强烈的好奇心,他说道:

    “你为什么非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