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事合上门,久子倚靠在房门上,愣了许久,神思恍惚地注视着门上的把手。看见刑事的一瞬间,涌现的极大的期待感,使久子坠入了更强烈的虚幻之中。这时她才知道,她正是为了等候逮捕凶手的通知,才没有结束自己的生命。
此后,警察方面杳无音信。
葬礼后过了半个月,久子不得不面对现实,考虑自己的生活。储蓄着准备用于升美升学的钱所剩无几,怃恤费加上奠仪,又并不可观,况且,也已剩不多了。
再三权衡之后,她终于决定,拜访婚前工作过的汽车销售公司经理课长上田。上田是她的上司,在社内颇得好评,乐意助人。她觉得,倘若向他说明情况,他会帮助她的。
一通电话,才知道上田已经晋升为副部长。翌日,久子拜访了座落在溜地的汽车总社。上田体态肥实,性格乐观,一张精力充沛的面容。在她工作时,他已过五十岁,时过七年也毫无变化。
久子在落地窗户的接待室里等候,上田一认出她来,便浮现出笑脸:“呀!还是那么漂亮啊!”
但是,听着久子的诉说,他不由很同情地蹙起了眉。
“你来得正好,正是时候。”最后,他欢欣地点点头,好像对自己能受到别人的信赖,而感到特别高兴,“上目黑营业所在招募推销员,佐藤君有免考证吗?”他脱口用久子婚前的旧姓称呼道。
“有。以前在社里时,说要尽量得到的,所以……”
“那么,赶快在明后天参加考试,我推荐,当你的保证人。”上田一副的神态。
“推销员”这一称呼使久子有些望而生畏,但如若拒绝他,便别无他人可求。她鞠了一躬,拿出礼品。上田是―个好酒之徒。
上目黑营业所是一幢豪华的钢筋水泥大楼,底楼设有车库,座落在代宫山的四叉路口。这里是交通要道,面对环状六号国道,车辆拥挤。
推销员的录用考试,有“笔试”和“面试”两项,考一般常识,并不像久子担心的那么难,但因为是推销汽车,常常要经手巨额现金,所以,有重视家庭环境的倾向。
看来上田的保荐已经奏效,久子被录用了。从接到录用通知的第二天起,培训十天。同时录用的大约有二十人,都是三十岁左右的男子。他们就像新生似地,认真听着有关汽车的知识,和推销方法的课程。在二楼培训教室的墙壁上,到处都张贴着“诚意和韧劲又一辆”等的红色标语,还贴着推销员的工作成绩表,整个营业所里充满着热气腾腾的活力。
久子似乎被这紧张的气氛所压倒了。她感到怅惘,甚至怀疑自己能胜任这一工作的能力。她目光虚怯地打量着四周。跃跃欲试的男子,此起彼落的电话铃声,楼梯下喧闹的电喇叭,这些都像在另一个世界里;然而,却又和自己的生活密切相关。一想到这些,她便感到不寒而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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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一日开始正式上班。推销员早晨到营业所报到后,便外出了。他们在东京都内,到处奔走,寻找住宅区;一旦发现约莫有钱,却没有汽车的人家,便试探着摁响门铃;他们尽量找当家人,出示自己的名片和商品目录,介绍汽车的效用,宣传有关D汽车的性能。
推销员把这种推销方法,称为“飞跳”。新手先要学会“飞跳”。到了有熟人牵线搭桥时,推销员即便坐在家里,也会有人上门订货,这需要一年的时间。
久子在附近的杉并区,获洼、吉祥寺一带开始推销,发现新造房子就找上门去。她平时不善辞令,一到关键时便语无伦次,大多只是把商品目录推进去就出来。她早晨九点离开营业所,过了中午,疲劳就像铅似地沉重地,压着她的身躯。
公司从第一个月起,就给推销员每月一辆汽车的指标,倘若一辆汽车也推销不出去,就只付给生活费。
久子常常心想,若要赚钱,还不如到咖啡馆里当取务员呢。结婚时她很贫穷,她是在贫困中得到保护的。此刻她只有一个念头,抓住车祸的肇事者,以后随便怎么样都行。
大约十天后的傍晚,久子拖着疲惫的身子,走进沉寂的小巷时,发现家门前有一个男子站着。她疑惑地揉了揉眼睛。男子站在房门边,漫无目标地打量着夕空和小巷里的人家。因为房门关着,所以他也许是在等久子回家。
久子快步走上前,男子蓦然回首。是助川。助川露出腼腆的笑意,一副善良而愧歉的模样。
“我路过这里,忍不住想来看看……”
“呃,是吗?让你久等了,真抱歉。”久子赶忙打开门锁,认出他的一瞬间,陡然冒头的戒意霍然消失。她赶紧请他进屋,生活的孤独,已使她迫切需要和人交谈。
一走进客厅,助川便跪坐在灵台前,虔诚地合上双手,然后,歉疚地把印有果子店店名的纸包递给久子。
久子端来茶水,打开纸包。她一个人在家,也用不着备水果。
“夫人,那以后你一直一个人在家吗?”
“不!在以前工作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