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的熟悉声音从两个方向传过来。
满脸胡子的中山技师跑出来,像旧友重逢般握住洼岛的手。
“对不起,现在正忙,麻烦等我到午休的时候。”
十二点半过后,中山才来到医院前面大楼的地下咖啡店。
“医院看来很兴隆嘛。”谈了一会儿岛屿的事之后,洼岛挖苦地说。
“说‘托你的福’好像不太适当。新乡理事长或许很满意,但同仁们可一肚子不满。”
中山一边搅拌咖哩饭一边回答,然后用纸巾擦嘴。
“你没有反对让售医院吗?”
“我当然非常反对,因为这实在很不负责任。不过,我们才刚要展开活动,却一下子瓦解了。大家说,如果会变成更好的医院,为什么要反对?另一个则是经济上的理由:新乡理事长答应除医师之外,所有员工全部续用,而且要加薪。这可难反对了。护士还没问题,一传出倒闭的谣言,就有人来我这儿询问有没有缺。但是,其他职种就不行了,尤其是年长的事务人员。我也很烦恼,和老婆商量的结果,决定接受让售,改变方针争取条件。”
“似乎真的变成好医院了。”
“哪儿的话。表面看来兴隆就是好医院,这种说法有待商榷。别忘了它是建立在员工的牺牲上。我们的工作越来越忙,说不定哪一天就有人倒下去。”
“是吗?”
“我说的是实话,我们也有权利像大企业的员工那样,能够从容不迫地工作,并享有休闲生活。日本不是经济大国吗?总有一天我会让新乡理事长大吃一惊。”
中山一副意气昂扬的模样,一点也没有改变。信念之坚强和精力之充沛,令洼岛羡慕。
在中山匆忙离去之后,洼岛仍留下来打发时间。一直到两点左右,他又返回医院。他登上门诊大楼的阶梯,擅自进入他所熟悉的医师室。
果然如同预先料想的,医师们下午都出去工作,室内空无一人。洼岛以怀念和懊悔交织的复杂心情,环视一如往常的桌子和储物柜。以前洼岛使用的桌子,现在堆满不知名医师的杂志和书。储物柜名牌上的医师名字,也有许多不认识的。
洼岛在墙壁上看到他预料的东西。
新乡理事长的大幅肖像正俯视着他。
头发全部往后梳,额头宽广,眼睛大而傲慢,鼻子比一般日本人高。
这是一张精力充沛、信心十足的脸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