剂。
洼岛想起当天的急性阑尾炎患者。
对于急性阑尾炎患者,通常在出院一周之后,洼岛几乎都不记得了,不过,这名患者他仍然记得。那是一名自由零工,手术的时候也是这么紧张。
护士掐掐老妇人的下半身,确定已经失去痛觉,再慢慢使老妇人仰躺。
如果当天那名男子不跑来应诊,并森行彦就不会死了。那名男子可说是在无意之间,在那个事件中扮演了重要的角色。
这么说有点离谱,洼岛随即一想。那名男子并没有任何责任,犯罪的人是神田十和子和并森良美。
神田十和子的声音在洼岛脑海中回荡。
“变成植物人,是你急救技术太差;半夜死亡,则是你术后管理低能。”
这番话真是厚颜无耻。说话的人在上个月就辞职走掉了。三十一日她应该有到外科门诊处和病房来辞行,那天洼岛正好被大学医局找去,失去讥讽她两句的机会。
洼岛用消毒棉球来回擦拭老妇人的下腹至大腿部分。
变成植物人,不是我的急救技术差劲,是因为正好碰上阑尾炎手术。这个偶然因素帮了神田那干人的忙。
设计如此周密的谋杀行动,惟独这一点却必须仰赖偶然。
偶然……?一股可怕的疑惑像火花般在洼岛体内爆开。
真的是偶然吗?
急性阑尾炎,亦即所谓的盲肠炎,在手术之前并没有绝对确实的诊断方法,不像胃溃疡和癌症,可以用X光和断层扫瞄来确认。虽然可以参考白血球数,但基本上,还是必须仰赖患者自诉疼痛,和外科医师按压患者腹部时手指的感觉。
只要患者伪称右下腹疼痛,和被按压时绷紧该部分肌肉,就有可能骗过外科医师。纵使白血球没有增加,但多得是白血球数不多却被外科医师认定为阑尾炎的病例。那名打零工的患者也是自诉疼痛,但白血球数并不多。
洼岛盖上手术覆布,仅露出手术部位。
不对,我想得太多了。
洼岛发觉自己忘了一件重要的事:就算诊断时被骗,手术结果也不会骗人。近田说切除的阑尾有肿大、血管充血的现象,这是黏膜性阑尾炎的症状。那名男子的阑尾确实有发炎,不可能是诈病。
老妇人肿胀的疝气呈现在眼前,近田在对面正以讶异的神情盯着他。
“怎么啦?快点切除啊。”洼岛暂时忘掉一切,全神贯注在手术上。
他拿着手术刀割开疝气表面的皮肤。
八点前,洼岛为了做手术后的患者管理,一直待在护理站。
正要回的时候,又想起那名阑尾炎患者,便翻阅病房的住院名册,找到姓名:菊地武史,二十岁。
门诊办公室里侧的桌上,堆放着住院病历,洼岛从中翻找菊地武史的病历。由于不到两个月,很快就找到了。
他反复阅读病历,上面记载极普通的阑尾炎术后经过。病理组织检查的结果,也是黏膜性阑尾炎。不论使用何种方法,都不可能蒙混过利用显微镜所做的组织检查。
尽管如此,洼岛还是记下菊地武史的住址和家属的联络电话,心想智鹤大概会感兴趣。住址在K市,家属则远在岐阜县。
智鹤开车来到洼岛住处:“没错,这个打零工的也是犯人的同伙。”
打从洼岛在电话中告诉她这件事,她就这么认为。
“就算骗得过外科医师,也骗不过病理医师,他是阑尾炎,错不了。”
“阑尾炎不能‘制造’吗?”
“胃溃疡可以制造,只要将老鼠泡在水中,让它累积压力,就会出现溃疡。不过,阑尾炎就不行了。”
“一定有办法的。无论如何,先打电话给那个男的看看。”
智鹤拿起榻榻米上的电话,用扩音键拨电话到菊地武史的住所。
已经停话!扩音器发出电信局刺耳的声音。
智鹤决定再打电话到家属的住所。
“明天再打吧,已经九点多了。”
明天是周末,而且是文化节。
“还不到十一点嘛。”
智鹤迳自伸手按键。电话铃声响起,但没有人接。
“人家已经睡了。”
智鹤不理洼岛,抱住牛仔裤裹着的双膝,憋起嘴直盯着电话。
对方突然拿起话筒:“喂,这边是菊地……”说话的是上了年纪的女性。
“你好,我姓岸田,请问武史先生现在人在哪里?”
“武史……武史吗?”声音似乎有点慌张、困惑。
“他有没有回去府上?”
“你是哪一位?”
“我是跟他在医院认识的,有事情要找他。”
“武史已经死了。”
一股冰凉感窜过洼岛的背脊,他觉得自己好像突然被丢进恐怖电影的世界中。
他曾有过打电话到患者家里,被告知对方已经亡故的经验,但是,这名小伙子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