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种事用不着你自己花大钱去请侦探社调查,会长早就叫人调查了,我们都很清楚这件事。”
副院长不悦地扭曲脸颊,啐口说道。
“为什么不拿这个理由拒绝对方的要求呢?”
“我想过了,但是,没有用。夫妻关系再怎么样,事故就是事故,没办法改变丈夫死在我们医院这个事实。交涉金额时,可以拿出来杀价,但也只能这样。如果全面拒绝要求,揭发患者太太的丑闻,那就成了互揭疮疤,最后输的还是我们这一边。”
“不试试看怎么知道?”
“或许有用,但是,就算我们赢了,形象也大受损伤,我们不能冒这种险。行不通的,我们只能忍耐吞下对方的要求。”
一种撞到铁板似的无力感,在洼岛体内漫开。洼岛没有出口,一筹莫展。洼岛连话都懒得说了。
副院长突然用强硬的语气追击洼岛:“我明白你的话,不过,那几乎都是幻想,没办法采信。我倒希望你考虑别的事情。”
“要我考虑什么事?”
“和并森良美的交涉基本上已经了结了,就是一亿元。现在最大的问题是,这当中保险公司愿意付多少。我当然希望它付越多越好,所以特意费心写了这份申请书,就剩你的签名而已,你看看。”
秋天的太阳已经西沉,副院长室内变得相当阴暗,副院长站起来打开日光灯,然后把桌上的提袋拉过来,取出一张文件递给洼岛。
洼岛打开文件,阅读内容。
并森行彦的手术于九月二十五日,在本院开刀房第一手术室进行。全身麻醉自午后一时起,由洼岛医师施行。气管内插管在一时八分插入。手术由近田医师执刀,从一时二十分开始。手术内容为针对十二指肠溃疡做广范围胃切除术。过程顺利,麻醉为GDE,肌肉松弛剂使用麻斯隆。手术中的麻醉,血压、心电图、尿量都很正常,没有明显异状。然而,四时四十分手术结束后,麻醉苏醒之际,洼岛医师未确认患者是否恢复自发性呼吸,即指示注射麻斯隆解毒剂帕勒斯基鸣。由于麻斯隆仍残存在血液中,患者仅是暂时性恢复呼吸,洼岛医师未察觉此事,便命令护士送患者回病房。结果,在推送途中,因帕勒斯基鸣失效,残留的麻斯隆导致并森行彦停止呼吸,接着陷入心跳停止状态。虽施行急救,心脉一度恢复,但终于在重度脑缺氧状态下,于翌日上午五时十三分因呼吸衰竭而死亡。
洼岛震惊,一瞬间还无法相信上面的内容,话也说不出口,简直就像脑袋瓜被铁槌敲了一般。但很快的,怒火升上来。
胡扯!什么叫多少承认一点过失?这根本是要我承担所有的责任!
“要我承认这个?”洼岛声音颤抖地问。
“没错,你只要在空白的地方签名就可以了。”副院长绷着圆胖的脸,点头说。
“这东西,我绝对不承认。”洼岛用手把文件推回去。由于太过气愤,手脚都微微发抖。
“喏,洼岛。”副院长想微笑,却又办不到,只见他把扭曲得怪模怪样的胖脸探到洼岛眼前。
“我尽力了。可是,保险金是按照过失的程度支付的,冠冕堂皇的文词根本行不通。轻微的过失,理赔金额当然就少,不想打官司争取,就只能靠自己付。要保险公司付钱,必须有客观上可以被接受的过失才行。这么写绝对行得通,你就不要再多说了。”
冰冷的恐惧紧紧勒住洼岛的胸口。这是陷阱!副院长、近田、草角会长要把责任全推给我,自己则逃之夭夭。
“我的立场呢?我怎么办?”
“你不会怎么样。或许会被纷争排解委员会叫去斥骂一顿,不过,也只是那么一次。你完全不用担心会被吊销医师执照。因为是和解,所以不用担心审查的文件会被公开。你不必辞职,就算辞职也对经历无伤。愈早摆脱这件麻烦事愈好,可以专心工作,不是吗?”
“这可是谋杀呀!竟然还要付钱给凶手!”洼岛不觉嚷叫起来。
“闭嘴!”副院长拍桌怒骂。“这只是你想推卸责任而产生的妄想,这种蠢话不要再提了。说什么医院的同仁杀人,你想把这家医院搞垮是不是?”
洼岛使出最后的力量抵抗。
“如果医院的形象那么重要,干脆就把这张纸撕掉,请医院,不,请草角会长自己付钱好了。他应该有一亿元吧?如果草角会长肯付钱,我就不提谋杀这种话。”
洼岛似乎攻击到副院长的要害,严厉、紧绷的表情随即变成似哭非笑的模样,恢复本来老好人的神态。
“你什么都没搞清楚。的确,要是保险公司不付钱,会长应该筹得出这笔钱,但是,光是这样,事情还不能了。如果造成会长损失一亿元,我就必须负责任,非但当不了院长,恐怕连副院长都当不下去。这还不打紧,接下来,因为会长的意向,M大学医学院第一外科将会失去一家重要的关系医院。把你教育成可以独当一面的外科医师的,是我;而分发你到这家医院的,是大学医院。我流落街头、大学陷入窘境,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