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是在讽刺并森行彦的事件,心里觉得不太愉快。
传单的角落上写着:工会将于明日下午五点半与院方进行团体交涉,交涉对象是草角会长和副院长。
急诊室没有新的患者上门,洼岛向护士打声招呼,离开急诊室来到外科大楼门诊处,在最里面平时副院长专用的诊察室长椅上坐了下来。
三天前,并森良美提出赔偿请求,这之后副院长应该和草角会长商量过因应之道才对,但是他一直没有被知会。事情会不会已经解决了?或许草角会长也不喜欢和并森行彦的遗族弄得不愉快,因此,说服草角会长付钱或许没有那么困难。他们想必会商讨如何在不伤害医院的情况下,让保险公司付钱吧。如果医院没有过失,保险公司又肯付钱,那对草角会长和医院都是最好不过的事。
洼岛也同意这个方针。他何尝愿意在医院举起反抗的旗帜,危害到一直很照顾他的副院长。之所以要查明事情的真相,只是想让副院长和近田了解,他无须对此事负任何责任。这之外的事,他想都不愿意去想。
副院长的门诊桌上,摆着因脑梗塞和肺梗塞死亡的文献,大概是想借此说服遗族和保险公司双方吧。看来只能期盼副院长的努力有成效了。
经过昨天在废物处理场的奋战,加上从早到现在诊察的疲惫,睡意油然而起。打从成为外科医师以来,洼岛就养成在任何地方都能入睡的功夫。他在长椅上一躺,马上就睡着了。
似乎没睡多久,眼睛自然地张开,映入眼帘的是笑容满面的黝黑娃娃脸。
“你看来累毙了。”乾秀人窥视他的脸孔道。
“吓我一跳,怎么来啦?”洼岛慢慢起身。
“听说你在值班,我特地来慰问。护士说你在这儿。”
“真难得啊!星期日吔!”
高尔夫、网球、兜风、约会……喜欢社交、兴趣广泛的乾,星期日再怎么样应该都有节目。
“昨天老大为狗做手术,我负责手术后管理,每六小时就要换点滴,不能跑远。”
“真辛苦。”
“当然?,狗死了可是我的责任。”
乾走近副院长使用的诊疗椅,坐下来。
“你好像也很辛苦喔。”
他用力往弹簧椅背一靠,说道。
“是啊,忙死了。”
“不是,我不是指这个。这家医院有事情发生了吧?”
突然被这么一问,洼岛心头一惊。莫非乾知道并森行彦的事?尽管是好友,洼岛还是起了戒心。
“你说什么?”
“别装了,事情我大概都知道了。”
“我不知道你说什么。”
“在走廊停止呼吸的那件事,对方要求赔偿吧?”
“如果你说的跟我想的是同一个患者的话,那么,死者家属那边并没发生什么问题。”
“是吗?你还真嘴硬。”
洼岛突然闪过一个念头:莫非乾是受到国立J医科大学腹部外科医局长的指示而来?
洼岛试探道:
“你是奉大学高层的指示来探查我?”
“你胡说什么?别看扁人!我可是担心你才来的。……我真要翻脸了!”
乾气得说话口沫横飞。
“抱歉。不过,没什么好担心的。”
这时候通路的布帘晃动起来,从空隙间露出头发斑白的野野村主任的脸孔。四十八岁的他,宽腮,气质高雅,属于中等身材,最近有发胖的倾向。
“我回去了。那婴儿没问题了。”
“抱歉,麻烦您了。”洼岛赶紧站起来点头。
“我一直在说,医师用的药量太少了。没有必要因为是小孩子就害怕,大可放心使用必要的量。”
“是。”
洼岛剐到这家医院任职时,野野村主任说话不是这个样子,仍然保有刚从大学研究室出来的学者特有的洁癖,总是毫不客气地指摘处置哪里有问题。可是,一直在这家医院扮演温厚、微笑不断的中年小儿科医师,他的性格似乎也跟着改变了。
“他是野野村医师?”
布帘闭阖之后,乾问道。
“你知道他?”
“他是名人,而且是J医大出身,我们医局每个人都知道他。”
“是吗?”
野野村主任原先是国立J医科大学小儿科副教授,因为和教授处不好,才离开大学。
“他是个优秀的医生,是属于少数不用大学支撑也可以一夫当关的人。”
“大概吧。”
“我看我该回去了。”
乾站起来,打了一个大呵欠。
“刚才对不起,我不该那么说。”
洼岛向乾道歉。
“原谅你啦,不过,你要请我喝一杯。”
“没问题。”
“但愿事情能圆满解决。”
乾恢复年轻人的开朗神采,挥挥手走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