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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晚开始变冷的某个早晨,父亲难得主动打电话来。
“昨天,我跟外婆道别了,我告诉她以后不能再去看她了。”
“喔……”
我很想说几句贴心话来表达心情,但我知道父亲不会喜欢。
“我变得很虚弱,也想最后再见你们一面,而且我还有话想说。”
“嗯。”
“今天的气象预报说中午以后好像会下雨。你的店里应该会比较清闲,能否来一下?”
“我知道了。”
“你告诉洋平了吗?”
“手记的内容以及爸告诉我的事,我全都说了。”
“什么时候?”
“已经很久了,大概两个月了吧。那小子很聪明,好像早就有种种想像,所以听了并不怎么吃惊。”
“是吗?他在我面前倒是丝毫不露痕迹,看来洋平也挺有一套的。不过,这样也好。外婆的日子应该也不多了,以后只有你们两人有血缘关系。什么事都要互相理解之后再同心协力,想必会更好。”
“你不用操心我与洋平的事,我们没问题。”
“我才不操心。总之你把那小子也找来,下午一起过来。我等你们。”
说句奇怪的话,随着病体日渐衰弱,父亲体内的特质似乎也越见浓缩,强烈表现在脸上。顽固、孩子气,多少有点疯狂科学家脱离现实的样子,独特的温柔……
瘦削的父亲自有一种威严。
虽然还是一样摸不透他在想什么,但我至少可以确定他并不怕死。
聼到他说要见最后一面,洋平与我都很紧张。我们围着厨房的桌子而坐,啤酒喝完了也没人再倒,盘子里的鱼板和香肠也几乎没碰。
唯有父亲前所未见地开朗。
“美纱子来了。”父亲一脸理所当然似地说。
我不确定他口中的美纱子是指哪个母亲,但不知是因为生病还是服药的关系,总之我觉得父亲在精神上渐渐走调。洋平也很错愕。
但父亲对我们的反应置之不理,不时停下休息调整呼吸,开始讲起我们做梦也没想到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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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我跟亮介说过美纱子的事,其实那并非全部。
我无法判断剩下的部分该不该说。老实说,我至今仍有点举棋不定。不过若是你们一开始便毫不知情就算了,但你们既已了解到这个地步,事到如今再隐瞒,好像也有点傲慢。况且,我马上就要死了,也懒得再乱七八糟地左思右想。
亮介与洋平,我希望你们把这当成我的遗言,注意听好。
正如我刚才说的,昨日,美纱子来过这里。对,就是写那本手记的女人,生下亮介的亲生母亲。
早在几年前,我们便不时见面。我不会辩解。我……只是无法不这么做。
美纱子知道我已来日不多,提议一起去旅行做为最后的回忆。这也是我所盼望的,但我请她等我到明天,因为我需要一点时间跟你们谈谈。
别急,如果不照顺序说,你们怎会明白呢?若想见她,她晚点还会再来,想见自然能见到。当然,用不着勉强见面。洋平就算了,亮介,纵使今天听说,也不可能今天之内就做好心理准备吧。
对了,我要先声明,那本手记与头发还有手提包,昨日我都交给她,请她处理掉了,那样最好。毕竟还是不该留下痕迹。我就算想自己烧掉,这个家也没有可以焚烧的场所。
那是很久之前的事了,她是突然出现在我面前的。我下班要回家时,在剪票口前被她喊住。
我一心以为她已经死去十年以上。我想确定不是自己的幻觉,呆站在杂沓人潮中。我不禁伸手轻触她的脸颊。这么一碰,在我心中,十年岁月顿时消失无踪。
我一眼就知道她受了苦。她的表情截然不同,以前她给人的感觉总是有点捉摸不定,如今却有点咄咄逼人的精悍感。用精悍来形容女人的脸孔,或许有点怪吧。难得有笑脸这点倒是跟以前一样,可是一旦笑了,便像是衷心喜悦,我从未见过那样的她。
我们在车站周围一边漫步一边说话。
我劈头就问她,是怎么找到我的下落的。
据她所说,她早就知道家人在驹川,所以猜想我上班应该是在驹川车站搭车或换车,因此那天早上,一直守在车站里。
当她真的发现我时,本来想就这样走掉,却又忍不住跟在我俊头,看着我在这一站下车。之后,她再次犹豫不决地漫步街头,最后到了傍晚还是又这样回到车站。
美纱子自己住在哪里,为何知道我在驹川,我曾试着问过这些问题,但她就是不肯回答,只是起劲地问起家人的一切。
我说的主要都是已经上中学的亮介的事。还有亮介多了洋平这个弟弟,以及英实子、当时还健在的外公外婆的事。
我们忘我地聊着聊着,才发觉时间分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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