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替你拿条毛巾被吗?”
我察觉后问道,但父亲没回答,艰难地挪动身体变成正面仰卧,凝视天花板。
“既然已看到最后,那你应该也已猜到大致情况了吧。”
“我是有些想法。”
“是吗?那就好谈了。来吧,有什么话尽管问。”
父亲面色如土。我很想按下此事不谈,可以的话弄点清粥之类的给他吃,让他好好休息。然而又有种强烈的预感,好像如果不趁这机会说清楚,就永远都谈不成了。
“生下我的是写那本笔记的人吧?”
“是的。”
“那时候妈的调包是真的吧,爸爸和现在的妈还有外公外婆连手欺骗年幼的我。”
“对,就是这样。”
“英实子就是我亲生母亲的名字吧。”
父亲将视线白天花板移开,头一次正眼看我。
“你从哪听说这个名字?”
“我从前桥市公所弄来了除籍誊本。上面记载此人已失踪。但是其实是全家串通杀了那个人吧?”
可以看出父亲瘦弱衰颓的身体猛然一缩。他张大的眼睛并未试着转开,依旧望着我。
最后他缓缓转过脸,闭上了对眼。
“那倒是不对。生下你的不是英实子,是美纱子,所以写那本笔记的人也是美纱户。”
“啊?可是,妈……”我当下哑然。
“你说的妈,是指刚刚去世的妈?那个妈其实是英实子。换言之,是你的亲生母亲美纱子的妹妹。”
父亲仿佛要等我理解,沉默了片刻,然后再度开口。他依旧闭着眼。
“从我们一家搬来驹川市,你出院的那天起,英实子就伪造年龄,一直以她姐姐美纱子的身分生活。”
“那,被杀的是……”
“……美纱子。”
磨得起毛的和纸上淡笔书写的美纱子这几个字在眼中浮现。那个是我真正的母亲,真正的美纱子的遗发。原来真相是这样吗?
脑中笼罩的迷雾渐渐散开。
说穿了,也只有那个可能。明明已走到只差一步之处,为何我之前竟未想到。
我蓦然思忖,弟弟该不会早就察觉了吧?若拿之前的事情经过与除籍誊本的内容对照,以洋平的头脑说不定已导出结论。那时他说要留在东京过夜,回来之后也不跟我连络,该不会就是因为不想谈这件事,所以才躲着我?
曾几何时,父亲又再次睁开眼,凝视天花板。
“为什么要杀她?是因为她想杀我?”
父亲微微摇头看似否认,却没回答。
我也已经无话可问,只是默默等待。
最后父亲的双唇颤抖,像要勉强挤出每个字般地开始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