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看,爸与妈办理结婚登记是在他二十九岁时,这在户籍誊本上就有,我们也都知道。另一方面,在那本手记中,也提到爸他们办理了结婚登记,对吧。如田不写手记的是母亲X,就等于爸在短短两三年内,与母亲X和妈,二度办理结婚登记。而且两者都是先有后婚。虽然这点在没有详细调查搬家前的誊本之前无法断言,但那种情况实在有点难以想像。”
“嗯……”
“所以手记提到的八成是唯一一次的结婚登记,如此说来,实际上与爸正式结婚的是妈,所以妈就是手记的作者。相遇那年二十二岁的说法是错误的,应该是二十四岁,或者在二十四岁的前夕相遇,办理登记时已满二十四岁。”
这么单纯的事我竟然没想到。尽管洋平已经重考一年,留级一年,今后能否顺利毕业也是疑问,但毕竟他念的是工学部,不愧是理科头脑。
“若照这个推论,当然是判断那个小孩就是你最自然,不过最好也去查旧户籍确认一下。万一除了小亮之外还有另一个小孩,哪怕是死了,应该也有出生记录。”
身为兄长,我只能沉默以对,洋平略微斜眼瞄我,脑袋一歪。
“不过,若是妈写的,有妹妹这点就不符合了。因为她是独生女。”
眼见洋平吃瘪,不知何故,我倒是起死回生了。
“就、就是嘛,你看吧,这件事没那么简单。基本上若如你所言,作者真是妈,那又要怎么解释母亲调包的事。”
“啊……那个啊。”他那种极端佣懒的口吻,再次惹火了我。
“哎,我倒是有个可能性相当高的假设啦。”
“你说说看,是什么假设。”
“这纯粹是假设,你听了可别找麻烦喔。”
“别卖关子了,快说!”
“你想想看,既然你坚持被调包,那只能说在你住院前母亲X就是母亲,不过只有一段时期。换言之,有两次调包。你住院前的几个月或顶多一年,母亲X与妈调包成了母亲。你当时太小,所以不记得第一次调包。”
“等一下,喂,那你的意思是说妈写了手记。之后在我四岁前的那几个月,妈消失了,母亲X出现,与爸和我一同生活,然后我入院。等我出院时,母亲X消失,妈又回来了。”
“对对对,你还是理解了嘛。”
“只跟我们生活了短短数月的母亲X,究竟是什么人?”
“当然是爸的情妇呀。你忘啦,手记不是提到‘就那样过了数年。然后开始崩坏。’吗?情妇的出现毁了一切。从你跳着读的那个结尾部分,不也可以想像寻死寻活的那种悲情场面吗?伤心的妈只留下手记一个人走了。”
“是……这样吗?”
“可是之后你生病了,发生种种波折,最后爸与情妇也分手了,又和本已离家的妈破镜重圆。哎,这是常有的情况嘛。”
我卯起来拼命找洋平这个假设的破绽。被他解释得太完美,反而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那么,那个像遗发的玩意又是什么?”
“应该是妈年轻时的头发吧。一定是她离家时和笔记本一起留在爸手边。说不定,妈本来打算寻死。笔记最后不是写了什么你不能让我继续活着、要被你杀死之类的话吗?换言之,那些话的意思也就是说,我虽是自寻短见,但也等于是被你杀死。”
的确合情合理,简直合理得过分了。
“妈抱着枕头看我睡觉的那件事呢?”
“虽说只是短暂时光,但妈还是无法原谅你曾与狐狸精那么亲近。你出院见到妈时,一定曾脱口冒出这不是妈妈之类的话吧?”
“可是她抱着枕头看我是十年之后的事了。”
“妈平时当然也早已忘了,但是偶尔发作,对爸和你的嫉妒也会卷土重来。她越疼爱你就越会火上加油,恨意增长百倍。她本来就是杀人凶手,所以一时压不下冲动,索性把这孩子也送上西天……”
弟弟从过长的浏海底下,用那种仿佛在观赏水槽中的活化石腔棘鱼的眼神看着我。
“这样你也无动于衷吗?洋平。自己的母亲是个杀害多人的凶手,你能接受吗?”
洋平咯咯笑着。露出了犬牙,他虽然还年轻,眼底下却已挤出笑纹。
“拜托,所以我不是强调过是假设吗?是假设。而且那个假设成立的前提是每一桩都脱离现实的假定。不过,怎么样?这个假设网罗了你提供的前提,又没有破绽,而且还说明得挺写实的吧?嗯,连我自己都觉得相当高明。”
“妈有妹妹这点是个重大矛盾。”
见他得意,我故意泼冷水,但洋平毫不气馁。
“可是妈说不定,真的有妹妹喔。”
“真的吗?”
“手记提到妹妹有未婚夫,对吧?”
“而且不只一个,是好几个,还说妹妹本就多情。”
“那么说不定是闯下什么有辱家风的大祸,在妈与爸结婚前就被赶出家门了。”
“这个反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