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吸走了。”
我的手心与你的额头之间,空气的微粒子微微颤动着。
“以前我感冒请假不上学时,我妈总是这么做。就算不吃药,也会立刻退烧。妈妈的手是有魔法的,手……”
轻微的鼾声响起,然后你又突然清醒。
“啊,你走的时候,别忘记关掉暖炉。门不用锁没关系……今天,谢谢你。”
<er h3">07
后来,我们也会去餐厅一起吃晚餐,必要时,助你入睡。
每晚我会先去公园,确认你来了没有。
如果没来,我就换地方,向男人搭讪问对方现在几点。
没跟你见面的日子,我依旧在出卖自己,你很清楚这件事。
若有必要也会连着好几天坐在你的床边,这段期间我就不能工作,但你每次都会给我五千圆。
即使是你,金主毕竟是金主。
你说,大约每两个月就会有一次怎么也睡不着的周期。那段期间的初始是最辛苦的。你会像病人一样苍白,眼睛下方青黑,沉默的时间也会变长。
即使在你身旁待上两三个小时,有时你还是睡不着。这种时候,你会放弃,叫我离开,还向我道歉。
但是通常,在你有一搭没一搭地谈着儿时往事的过程中,声音会渐渐细不可闻,就算无法一觉到天亮,至少会暂时睡着。
我望着那毫无戒心的睡姿,浮想连翩地想像着害死这个你时的情景。
对于这段邂逅,我只能有这个想法,我只知道“杀人”这种邂逅方式。
我之所以没有立刻杀死你,那是因为你是我的金主。因为过去我也不太杀死给钱的男人。只要你继续给五千圆,应该就足以成为我不杀你的理由吧。
我也知道这种论调很可笑。但若针对你这个现象继续思考,总会涌现无法收拾的不安与混乱。脑中乱糟糟,难以有正常思考。
每当我把手放到额上总是条件反射般阖眼的你,中途却睁开眼,从被窝里看着我。
“我一直在思考和你在一起,为何心情会这么平静。”
这个你拥有颜色不可思议的眼珠。我曾在书上看过所谓的榛果色,或许就是那种颜色吧。
“你是在赎罪吧?你是为了赎某种罪,才当妓女吧?”
这是头一次从你口中冒出妓女这个字眼。
我将手从你的额头移开。
“一定是这样的,我们同样都是罪人,所以频率才会特别投合。”
“不是的,我怎么可能赎罪。”
“不是吗……”
你自我身上转开的视线对着天花板,仿佛那里藏着什么似地定定凝视着它。
“你一定觉得我有很多地方怪怪的吧?我们这么多晚共处一室,为何不想与你上床,你不感到奇怪?”
“我从一开始就说不能跟你做了。”
“就算你这么说,如果我想还是会跟你做。”
“因为我是肮脏的妓女。”
“不对!不是那样……我可以告诉你我犯了什么罪吗?到目前为止,我从没告诉任何人。”
“可以,你想说多少就说多少。”
“我把别人,把小孩……杀死了。”
“我也杀过四、五个人。”
“你讲这种话,是打算安慰我?”
“不,我是说真的。”
你对我的话置之不理,为了接下来要说的话,把力气灌注在眉间。
“我是……性无能。”
吐出造句话后,你用力闭紧双唇,但立刻又迅速补充。
“因为我犯的罪,不只是睡觉,我也没办法和人发生关系。”
我不知道你是因为性无能而痛苦,还是因为犯罪而痛苦,但是我,虽不知是在哪个方面,却也的确是个无能者,或许因此才会感到彼此契合。
不过,接着你开始说出惊人的故事。
你害死的是个十一岁的男童。
多年前,你为了帮那个帽子掉进路旁水沟的孩子捡帽子,拾起了沉重的水沟铁盖,中途却撑不住那个重量,让盖子砸落在把脖子伸进沟里的小孩身上。
世上怎会有这种事?
“你说的那个地方在哪里?”
你回答了,但根本不用问,我很清楚。
全身渗出的汗水形成薄膜紧贴着身体,我的皮肤像青蛙一样变得黏滑。
那时候我的确被那个命悬一线的男童强烈吸引。至于抬起铁盖的男人,比起长相,我记得的是当时他那隆起颤抖的脖子和手臂肌肉。还有,我记得那个男人的卷发大约到肩膀长度。
“后来怎么样了?”
“我因过失致死接受审判,被判缓刑。为了和解金,我把父母留给我的不动产卖掉,总算凑齐。后来,我变得一文不名,就这样苟且偷生。”
这个人变成“你”和那件事之间,究竟有无关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