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梦里,总会出现那佳试图挡住我的手臂栅栏。
这样危险,一个声音低语。危险……危险……危险……声音一次又一次响起,一次又一次伸臂挡住我。
手臂栅栏凭着为我挡开疾驶车辆的那种不经意,也在提醒着危险,试图将我从其他许多事物拉开,例如周遭来历不明充满扭曲的一切,小满家院子那个想吞食生命的小洞,不由自主被那个洞中黑暗吸引的自己。我做了这样的梦。
我不时想起什么似地撕咬指甲根龟裂的皮肤,一边怔然沉醉于梦境。
过了一星期,拿到的五千圆也花光了。
晚上去公园一看,我看到那个男人坐在入口低矮的石墩上,他一发现我就大步走近。
“太好了,我还以为你不会再来这里了,你好。”
隔着一公尺左右的距离,我们相对而立。
“呃……”他抿了抿嘴唇,正在思考下一句话。
过去我从未主动拒绝对方,但是如果这个男人叫我卖身,我一定要拒绝。
他也许是看穿我这个想法了。
“啊,我不是那个意思。”
男人慌忙举起手在脸前面猛摇。
“我只是想问你,要不要再去那间餐厅吃饭。我从上次就一直这么想,因为你吃东西看起来特别香,所以我想今后,偶尔一起去吃饭也不错……”
和上次一样,我道了声谢,跟着男人走了。
不只这天,之后每隔数天,男人就会带我去吃饭。
为了避免再发生那种事,每次我在斑马线的地方都小心翼翼地止步。
吃饭或其他时候,男人都很少开口。看他脸上的表情,他仿佛正在竖耳倾听某种只有他才听得见的动静。
除了吃饭,男人不时也想塞给我五千圆,我每次都拒绝了。
“为什么?第一次你不是收下了?”
某次,他语带气愤地这么问。当时我们出了餐厅又走回公园,正要在那里道别。
“那次是因为打算做生意才收下。”
“如果不跟你做生意,你就不能收?”
“我已经每次都白吃白喝了。”
“那你平常到底都吃些什么,怎么好像一点也没胖。”
我默然不语。
“那么,我就跟你做笔生意吧。我没有能力付更多钱,所以只能给一张五千圆钞票。”
我的背上和手臂都起了鸡皮疙瘩,这令我自己也吓了一跳。
“我不能答应。”
“为什么?”
“我不能跟你做。”
这么回答时,我有一股很怪异感觉。
我立刻明白是哪里怪异了,我从来没喊过别人“你”,这大概真的是头一次。所以我几乎被说出“你”时那种独特的感触吞没。
若是工作上的客人就喊客人,光子就喊光子,熟人各有他们的名字,其他则是大婶、医生、司机先生、妈妈、警察先生……为何会这样?虽然我并没有刻意回避第二人称。
好像打开了某种开关。为了“你”这个称呼而准备的场所,其实从一开始就在我体内,这时似乎严丝密缝地与“你”嵌合了。
唯有这个男人是第二人称,唯有你是你。
“你别误会。我说的生意,不是那种生意。”
你急忙这么解释后,才开始说明:
“最近我完全睡不着,正感到伤脑筋。无论是看书或喝酒,只会让我更清醒,夜里睡不着的时候,老是会想些难过的事。所以如果不麻烦,能否花一个小时,去我的住处坐在我床边?如果有人陪伴,我想我多少能睡着。听起来很像没出息的小孩,对吧。但是最起码,我绝不会叫你说床边故事给我听。”
我收下五千圆,和你一同走夜路回到你的住处。我刻意落后半步,我从那里,观察着成为我的“你”的这张侧脸。
到了一看,虽比我的住处好一些,但也只是一间陋室。
你打开暖炉,各自喝了一杯甜甜的热牛奶后,你钻进被窝,再次说,很像小孩吧?
“我的父母在我念小学时发生意外,瞬间全死了,我很清楚,当时的打击令我的脑袋某处,就此停曰在小学生的阶段。”
房间很暖和,坐在床边,反而是我开始昏昏欲睡。
沉默良久后,你有一搭没一搭说话的声音,也渐渐变得低沉含糊。
“你几岁?”
我没想过自己的年纪,虽然我想应该是二十二左右,却不太有把握,于是报上了西历的出生年月日。
“那你比我小五岁。”
“脸……”
你闭着眼,所以我可以随心所欲地望着那张脸。
“脸?”
你闭着眼反问。
“你的脸看起来很困。”
“你能不能按一下我的额头?”
我依言照做。
“啊啊,舒服多了。人类的手心真不可恩议,好像把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