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衡?”
“平衡。你的那个案件,没错,那个犯人是挺可怜的。而且受害人的父母,那个犯人的公司、亲戚,都不怎么样,应该说都很过分。但是最最可怜的,并不是杀了人的人,而是死去的孩子们吧?”
他们死去了。
“这么说也没错,但是……”
“没什么好但是的。那个犯人虽然挺可怜的,但仍然应该接受法律制裁吧?不管是五年、十年还是终身监禁,都是没有办法的事,都是一样的。决定判几年的不是本人,像你们这些了不起的人才是审判官。而父母、公司、亲戚之类的,对他们发表意见不是你的工作吧?”
“但是,人们……”
“管他什么人们,你们不能审判那些没犯法的人吧?那么就不要这个那个唧唧歪歪的,把这一点好好地让人们知道才是你们的工作吧?如果你有认真打官司的话这个应该懂的吧?”
“我——我是很认真的。”
“是吧,不能什么事都只凭自己想法去决定。因为犯人以外的人在胡搞乱来,就要减轻犯人的罪,这也太不正常了吧?”
“我没这么说,只是要公正,尽量公正地……”
“你这个‘公正地’,其实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偷偷地替换成了其他东西了吧?你其实只是不甘心打输了官司而已吧?法官也不是那种好忽悠的人,不会被媒体和那对恶心夫妇的演技什么的影响吧?判决也不会因为那些不了解情况的人们的行为随便更改的吧?难道审判我们的人都是这种不靠谱的吗?”
“这……不是的,没有的事。”
“既然这样,那打输了官司,要么是因为你的主张错误,要么就是因为你的辩护有问题不是吗?法官是很厉害,但也不是完美无缺的,也可能做错事,如果你是正确的话——那说明你打官司的水平不怎么样吧,你是因为这个才觉得火大的吧?”渡来健也说道,“把那些东西强加在人身上,真让人头疼啊。我说,虽然你说别人是垃圾,但是亚佐美的母亲没有讨厌亚佐美也没有虐待折磨她,她只是不懂疼爱她的方式。佐久间先生虽然只是黑社会的最底层成员,但他非常喜欢亚佐美,非常珍惜她。就算是那些和亚佐美上床的老男人,虽然好色又猥琐,也有很多不如意的事,他们也没有讨厌过亚佐美。佳织小姐虽然做了那种事,但也有很多自己的不容易和不顺心。每个人都不容易,人们很傻,所以会犯错,会跌倒,会堕落,有时候没用得连自己都会讨厌自己。我呢,因为想知道亚佐美的事,所以到处打听,但每个人都是一个劲地光说自己的事,所以我很明白的——大家其实没什么不同。”
“没什么不同……吗?”
“没什么不同,你也一样。调查我的警察、检察官,大家都没什么不同。你和五条先生是站在正义一方的吧?你们的心中有正义,这个我很明白。但是,我还是觉得你只是因为不甘心,因为对那场打输的官司不甘心,而被蒙蔽了双眼。”
“是吗?”
“你这样把相关人员都说成坏人,非说亚佐美是不幸的,到底有什么意义?亚佐美并没有不幸——直到我杀死她为止。”
“但是为什么她说想死?这说不通啊!为什么你要杀了她,太奇怪了吧?”
“为什么亚佐美说想死吗?”
“没有遇到不幸的人会说这种话吗?”
“这很简单啊。”渡来健也微微一笑,“亚佐美说过,就算她的人生这么曲折,但她还是幸福的。虽然男朋友有那么点儿靠不住,父母也有问题,工作和收入也不稳定,但她也没有觉得不幸。于是她问我,‘我希望以后也一直这么幸福,该怎么做才好呢?’我说,‘既然这么幸福,那就不如趁现在还幸福——去死就好了’。”
——不如去死吧。
“你说什么?”
“我说,在不幸到来之前,不如去死吧。我这么说之后,亚佐美回答说——‘是啊,我想死呢’。那一瞬间,我不明白了。她的回答不应该是‘我不想死’吗?而且幸福的话更应该是这个回答啊,但是亚佐美,用非常认真的表情说……”
——是啊,我想死。
“她这样说的,所以,于是……”
这说明是真的很幸福吧?
已经什么都不需要了。
就这样已经心满意足了。
“所、所以你就杀了她?怎么会有这、这么……”
“就是有这种荒唐事。不,我一点儿也没想过就那样杀了她。我只是说了句‘那我就杀了你哦’,把手放在她脖子上,她沉默着闭上了眼,然后,那张脸……”
够了。够了。
“你、你……”
“我这样也算是正经人?你说我是正经人,就是这样的吗?不对吧?我对每一个去打听的人都说过‘不如去死吧’,每个人都说‘不要’,这才是正常的。因为大家肯定都想活着啊,还有留恋啊,还有很多舍不得啊,大家都不满足。他们不是都摆出这样那样的理由,一直说自己有多不幸吗?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