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
跨出门前回头一望,碰巧望见又市一脸微笑地为一位老妪按摩背部。
神情至为柔和。
——原来如此。
百介静静地关上了门。
突然发现或许对百介而言,这种生活其实也不坏。
只要留在此地,又市大可化身一名神棍,永远为人所感激、崇敬。村民们实在太需要又市了。
拜又市之赐,许多事儿都有了意义,就连鬼神也将应运而生。对人而言,鬼神绝对是缺之不可的。
这小股潜的伎俩果然高明。
仅凭一张嘴,便可能毁灭一国,反之,亦可能造福众生。较之行遍诸国冒险设局,留在这穷乡僻壤,化身一介神棍度过平稳余生,当然要来得安稳得多。
或许又市也作如是想罢,百介心想。结束京都那桩差事后,又市看来是如此郁闷。
——难道他是累了?
即便他真的累了,也是不足为奇。
百介望向大排长龙的村民。
还真是个不可思议的光景。
众人——对又市竟是如此深信不疑。
百介确切感觉事到如今,即便向众人揭露那怪火的真面目,只怕也不会起任何作用。不论其究竟为何,众人均已深信那是个骇人鬼怪。同时,不论又市采取的是何种手段,众人亦深信他已将之驱离。
百介向远方望去。
就在此时。
百介发现有个异物出现在树林后方。
——那是——
看来似乎是辆人力车,而且乘坐者应是位高权重。周围还见得到几名中间、以及肩挑行李的小厮。
不对,似乎还有几名武士。
——此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车上的门似乎微微开着一道缝。
百介直觉车中乘客——看来应是个贵人——似乎正朝着这头窥探。是在旅途中发现这头人声鼎沸而前来看热闹的么?不对,不论是打哪儿来、上哪儿去,应都不至于走在树林里头。
难不成是——
——专程为了窥探情势——
才特地打那儿过来的?
此时,车上的门倏然关上。
或许是察觉到百介的视线了罢。
最后,人力车终于消失在山的另一头。
但队伍依旧是绵延不绝。
错失了离去的时机,百介这下是走也走不得,但总不能返回小屋中,只得在屋旁一株柿子树的根瘤上席地而坐。
村民们个个瘦骨如柴。
大概是饥馑所致罢。不过大伙儿脸上的神情,竟也称不上阴惨。这些村民们的表情,与百介曾于海中孤岛上见过的岛民们、以及深受妖魔作祟所苦的某藩国内的领民们截然不同。
那些昔日见过的人们,均是精疲力尽、无精打采。
但排在小屋前的村民们可就不同了。当然,既然来到这儿,代表这些人个个心怀苦恼。倘若询问他们日子过得是否幸福,这些村民保证要回答并不。只不过,若要问人饱受饥饿折腾、常时与死亡为邻的日子能有多幸福,答案当然是可想而知。
百介一脸茫然地眺望着这条人龙。
只见有人捧着寒酸的农作物、也有人提着酒壶。
个个都是迫不及待地盼望能尽快轮到自己。看着看着,百介竟然在里头发现了一张熟面孔,也就是曾参与驱除怪火的总代。
记得此人名曰茂助。
一看见百介,茂助也是略显惊讶。
不出半刻,便轮到茂助进小屋了。
一离开小屋,茂助便满面笑容地朝百介走来。
“哎呀,原来是这么回事儿呀。”
茂助说道。
“请问——您指的是?”
“还会指什么?您这人也真会隐瞒呀,怎不早点儿告诉我您就是六部大人的旧识?倘若当时未曾好好款待您这位六部大人的好友这消息传了出去,我可就要遭众人严刑拷打啦。”
“噢,其实——”
这下百介还真不知该如何解释,但又不能说出实情。
“失礼失礼。其实,当时还无法确定此人是否就是小弟的旧识——毕竟名曰天行坊的也不只他一个,因此——”
是么?茂助一脸狐疑地回道。
这胡乱找出来搪塞的藉口,任谁听了都要质疑罢。
“虽不知其本名为何,但法力高强如六部大人者,保证世上是没几个。方才,我才为家里的婆婆讨了个驱除中风的符咒哩。”
话毕,茂助亮出了一纸百介见惯了的纸符。
这纸符非常灵验,百介说道。
“是么?那可真是谢天谢地了。倒是先生,我这就领您上庄屋家去罢。庄屋家的老隐士方才先回去了,这下想必正在准备款待先生的事宜哩。”
“准备——款待小弟?”
小弟没理由接受任何款待呀。
先生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