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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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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是教人难以置信。”

    正马说道:

    “如此暴政,哪可能不引起暴动?老隐士,在下虽相信老隐士并非吹嘘,但此事实教人难以置信,不知老隐士之陈述是否有夸张之嫌?”

    老夫仅依实情陈述,绝无分毫夸张不实。一白翁回答道。

    “不过,方才老隐士所提及的黑锹众,这些农民所收成的作物必须悉数上缴戎屋敷?”

    “的确是如此。”

    这可能么?正马转头望向揔兵卫说道:

    “就连五公五民都可被斥为苛政了,住民哪可能不心怀愤懑?若以这种比例收取年贡,只怕任何藩国都要被人民起义推翻。而这座岛竟然——这不就等于是收取十成年贡了么?这种制度,哪可能服人?”

    没错,揔兵卫蹭着下巴应和道:

    “若将作物悉数上缴,这些百姓们哪可能活得下去?”

    “事实上,每人每日均可领受适度之配给。”

    “原来如此。那么,工匠们呢?”

    “工匠们亦是如此。唯有被唤做福扬众之渔民,才以捞获的物品换取相应的谷物。若是捞到一大箱宝藏,便可换得数量庞大的稗米和谷子了。”

    噢,揔兵卫再度蹭起了下巴。涩谷,你怎么看?正马问道。

    “我倒认为硬要说起来,这制度或许也不算坏。这座岛不是气候温暖、而且稳定?”

    没错,老人回答:

    “不仅终年温暧,降雨也适中。到头来,老夫在那座岛上整整滞留了两个月,从未见天候有任何变化。”

    “如此说来,应该也没有饥馑或突如其来的天地变异之虞。倘若收成稳定,只要人口无增减,或许均等分配这法子要来得稳当些。”

    均等?哪里均等了?正马说道:

    “每个人都得忍受那名叫甲兵卫的岛主的榨取哩。哪管下头的百姓们有没有饭吃,这家伙不都同样奢侈度日?”

    “这也是不得已。”

    剑之进说道。

    “有哪里不得已?”

    “统治者与被统治者之间必须划清界线。正马,这并非贫富不均,而是区隔。正因有如此显而易见的区隔,秩序方得以维续。”

    “真是如此?你的意思难道是,从前那把人划分为武士、农民、工匠等阶层的方式是正确的?矢作,眼光放远点儿,看看全世界罢。幕府时代已经结束,如今我国已循列强的方式治国,四民已不分贵贱、等而视之。即便贵为士族,如今也仅是徒留勋阶,毫无实权。然而,秩序可曾乱过?”

    谁说没乱过?剑之进说道:

    “维新前后,社稷难道还不够乱?唉,或许老在异国逍遥度日的你没经历过罢。况且,正马,如今华族依然健在,被视为现人神之陛下也依然高高在上,这些人不是依然过着与平民有别的日子?此等权贵仍须奢华度日,以示与平民有别,但可曾有任何人斥之为榨取?”

    没错,异国也有王族,正马说道:

    “亦不乏贫富不均。但再怎么说,也不比这座岛上的情况严重。矢作,我并不认为这种制度不好,的确如涩谷所言,这也是一种生活方式。但我在意的,是程度问题。”

    “程度问题?”

    我的意思是,正马端正坐姿说道:

    “可记得旧幕府时代,受苛刻年贡压迫的农民们做了些什么?不是起义劫主子之财、就是放弃耕作远走高飞。不管是什么样的人,只要被过度榨取,理所当然都要挺身反抗。若为政者之统治手段过于残暴,人民必无法心服,暴政终将被迫修正。若不修正,便将灭亡。这难道不是世间常理?”

    老隐士,您说是不是?正马问道。老人点头回答:

    “的确是如此。”

    “那么,如此暴政竟能统治百年有余——在下当然要感到难以置信。”

    有理有理,老人再次点头说道:

    “如此推论当然有理。不过,正马先生在年轻时,不是曾旅居异国?”

    是的,正马回答。

    “那么,请容老夫请教,在洋人眼中,吾等的国家是否有任何扭曲之处?”

    “扭曲与拙劣之处可谓多不胜数。不过,当然亦不乏优点——”

    瞧你这假洋鬼子说的,剑之进说道:

    “日本有哪里扭曲了?”

    “不就是因为扭曲,才需要维新的么?就连你干的警察,不也是参照欧美方式建立的制度?全都是学来的罢。”

    “胡说八道。”

    好了好了,老人调停道:

    “正如井地之蛙不知天高地远,游鱼不觉己身游于水中,各国均有缺点,亦有优点,只是身处其中者至难察觉。”

    “言下之意可是——岛民们就是如此被教育长大的?”

    没错,被与次郎这么一问,老人回答:

    “打从祖先的时代起,戎岛岛民们世世代代都是如此生活。对一切毫无质疑,视之为理所当然,打一出生便在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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